“咔哒。”门锁开了。
他用力推门,门却只打开了一条缝隙就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透过缝隙,能看见抵在门后的实木床头柜,而房间里,窗户大开,冷风灌入,床上空空如也!
“人跑了!从窗户跳下去了!”二楼保镖对着对讲机大吼,同时奋力撞门,试图推开障碍物。
楼下的保镖们听到确切消息,行动更加迅速。包抄合围的意图明显,脚步声从多个方向传来,试图将裴言修逼入死角。
裴言修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左脚落地都疼得眼前发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喊声几乎就在耳边。他被迫拐进宅邸侧面一条狭窄的昏暗通道,却看见另一道身影从通道另一端包抄过来,堵住了去路。
裴言修暗骂一声,根本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朝着光线最暗,树影最浓密的侧方园林深处踉跄冲去。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沉重迫近,前方包抄者的响动也清晰可闻,合围之势已成。
每一次左脚着地,脚踝处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浸透了破碎的衬衫,他感觉身体的极限正在迅速逼近,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他咬紧牙关,仓促回头去确认追兵的位置。
下一秒,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冲力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但预想中的摔倒并未发生。一条手臂有力地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将他牢牢禁锢在一个气息熟悉的怀抱里。
所有的嘈杂、呼喊、疼痛,仿佛在这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裴言修怔怔抬眼。
“柏……”
一直强撑着的意志力土崩瓦解,铺天盖地的黑暗和彻底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后半个字没来得及说完,他已然身体一软,晕倒在眼前人怀中。
第79章真相
裴言修是被身上各处隐隐的刺痛唤醒的。意识回笼时,他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痛感从脱臼复位的右腕和扭伤的左脚踝上传来,随后是背部、腰侧被刮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提醒着他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他微微偏头,看到自己放在雪白被子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厚厚的白色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笨拙的粽子。身上几处传来布料摩擦的异样感,应该是伤口上都贴了纱布。
“裴总!您醒了?!”小陈惊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太好了!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我这就去叫医生和护士过来看看!”
小陈说着就要起身往外冲。
“回来。”裴言修开口叫住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发疼,他清了清嗓子,“不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空旷的病房,除了小陈,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个身影,于是问道:“柏停呢?”
小陈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柏总他去给您办住院手续了。您被送来的时候情况有些混乱,都是柏总在处理。他刚出去没多久,应该等会就回来了。”
裴言修点了点头。
小陈见裴言修似乎精神尚可,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松,话也多了起来,带着后怕和感叹:“您可算是醒了,真是吓死我们了!您是不知道,柏总这几天着急坏了。”
“您出事的那个路段,主干道的监控刚好坏了,什么都没拍到。警方那边……唉,一开始效率不高,提供的监控也有缺失,还暗示您可能已经……柏总当场就发了火。”
小陈心有余悸地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柏总干脆不走他们那条线了。他砸钱,把事故发生地周围、所有能通向那条路的岔路、小街的监控,不管是官方的、还是路边酒店、商铺、甚至加油站的私人监控,只要能找到的,全调了一遍。那几天,他几乎没合眼,带着人一帧一帧地看,总算锁定了两个可疑的人和一辆□□的大致轨迹。”
“一路顺着追查下去,又联系了华盛顿警方,以及这边的一些……‘朋友’和渠道。”小陈说得含蓄,但裴言修明白其中的份量。“好不容易才大致确定了您被带去的区域。柏总立刻就带着人赶过去了,一刻都没耽误。”
说到这里,小陈的声音低了下去,话语里带上了些懊恼:“可惜……我们还是去晚了一步。要是能再早一点,哪怕早半个小时……您也不用被逼得从二楼跳下来,不会受这么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