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据近乎完美。
可这该怎么解释如今卡文迪许先生的状况呢?尽管从数据上可以排除治疗过程有不当操作出现,可这无法改变昏睡着的卡文迪许仍旧缺失了半年记忆,甚至是连性格都有所改变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呢?”劳拉双手捂着脑袋趴在桌面上反复低语。已经绞尽脑汁的她思绪像是陷入了泥潭,仍在抽搐的胃部也在折磨着她。但忽然间,一个猜想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那800个联结。
恐怕问题就出在那800个神经元的联结里,这是唯一可能的合理解释。或许那800个神经元凑巧就包含有一些十分关键的节点,能大大影响受术者的记忆和意识呢?
在劳拉印象中,好像有那么一两例疑似病例曾在网络上流传过。但不知这种情况是不是太过罕见,以至于正式的期刊上都没有人发表过相关论文。
为什么会那么倒霉呢?
最近劳拉已经霉运不断,不仅女儿念的私立学校学费上涨,还有大半没还的房贷利息又面临提高,上周丈夫还丢了工作。结果今天劳拉又碰上了这事,连在世界上都极为罕见的特例都被她给撞上了。
本来作为无法预料的罕见病例,劳拉倒也不必担心会背上什么责任,可最近的情况却有点复杂。
目前极有影响力的国会议员卡尔波·菲利普正在努力推进禁止脑回春的法案,还经常上热门时段的节目宣称脑回春是毁灭人原本的灵魂的罪行。由于议员的主张日渐得到支持,当下生命先驱公司高层已经对此法案已经高度重视。
在这节骨眼上,劳拉这儿冒出个脑回春失败病例,再加上是患者是在本城、甚至是国内都备受尊敬的大慈善家卡文迪许爵士?劳拉无法想象自己面临的后果。轻一点的结果就是被辞退。最糟糕的情况,则是在经历长期调查后仍无法洗清自己的失职嫌疑。
简直是倒霉透了……
忽然,劳拉的胃部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疼痛一阵强过一阵。细密的汗珠开始从冰凉的额头冒出,全身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不不不,不!
不能让这事发生!反正还没别人知道这事,只要直接纠正过来不就得了?
劳拉咬着牙做出了决定,干脆亲自操刀再对卡文迪许的大脑进行再一次全局微调。只要让他的大脑再按备份恢复一次,那些能大大影响记忆的关键节点,这次就不至于再次“侥幸”漏网。
这样卡文迪许的记忆应该就能顺利恢复,他也不会记得今天究竟发生过什么。而卡文迪许醒来时只有劳拉一个人在场,也没别人会知道今天究竟发生过什么。
只要在被发现前把问题解决,问题就不存在!
随后劳拉亲自把卡文迪许推往治疗室,并且支开了操作员。接着她再次调取了储存着卡文迪许大脑信息备份的“铂金盘”,放入了微调仪的读取器中。
这种为脑回春治疗推出的专用储存媒介,是约10厘米见方的一个扁盒子,内藏数十张坚硬的合金碟片,号称可储存万年以上且绝对无法伪造。
在给仪器设定好调整程序后,劳拉按下了确认键。紧接着,把卡文迪许半个身子吞进嘴里的庞大仪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开始射出定向粒子流调整起目标神经元来。
劳拉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她得想法子解释为什么要再让卡文迪许做一次微调,但这总比让人知道卡文迪许曾缺失过半年记忆要好得多。
第二天,劳拉依旧独自来到病房,等待着卡文迪许醒来。
等到卡文迪许缓缓睁开双眼,心中仍忐忑不安的劳拉尽力翘起嘴角摆出一个微笑。卡文迪许看见劳拉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忽然又像是发现了更奇怪的东西,转而开始环顾四周,然后有点诧异地开了口。
“怎么已经到了圣诞?”
这句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穿过耳膜。
劳拉猛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脑子里轰的一下变得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