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大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这次童试,记得將我外甥郑鼎一併安排进去,別出了岔子。”
“一定,一定。”冯书连连点头,“下官办事,张大人儘管放心。”
说完这童试的事,两人又聊了些公务上的事情,见张大山开始处理公文,冯书也识趣地告辞离开,关上了屋门。
刚出去没多远,冯书就看到郑鼎正往这边赶过来,他正欲开口打声招呼,谁料在郑鼎身后却是看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影,正是秦川和老夫子。
见著这三人,冯书有些意外,不是,这三人怎么混在一块的?
郑鼎也看到了冯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快脚步赶了过来,出声道:“冯主簿。”
“哎,郑公子。”冯书应了一声,脸上挤出笑来,心里却在犯嘀咕。
郑鼎几步走到他跟前,开门见山道:“冯主簿,我正有事找你。”
冯书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莫不是户籍的事?
果然,郑鼎直接开了口,指著秦川说道:“我这位朋友,他想补办一份户籍。我听说来找过你,你说要按规矩,得大半年?这也太久了,你就儘快给办了吧。”
冯书看了一眼郑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秦川和老夫子,嘴角抽了抽。
说实话,若是没有先前那档子事,郑鼎开口了,他卖了这个人情也就办了。
不就是补办一张户籍吗?
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笔、盖个印的事,连一盏茶的工夫都用不了。
他冯书在县衙这么多年,人情往来、请託办事,哪个月没有几桩?
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大事,卖郑鼎一个面子,何乐而不为?
可刚刚他才拿捏著架子,把老夫子损了一顿,还说想从他这里办户籍,得等下半辈子,话都说出去了,结果现在转头就给办了,他这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这两人算什么东西?
一个穷教书的,一个没有户籍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让他冯书低头?
可郑鼎的面子又不能不给。县令大人的亲外甥,得罪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在县衙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主薄的位子,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在张大山心里落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那就太不值得了。
冯书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隨即又堆了起来,已然有了想法,“郑公子开口了,下官哪敢不从?”他打著哈哈,“只是这补办户籍,確实需要一些时间。毕竟要查底档、核信息、填文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这样吧,我儘快,儘快办好。”
冯书没有把话说死,儘快是多快,还不是他说了算。
等郑鼎走了,等这事冷下来,他拖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拖到童试之后,谁还能拿他怎么样?
郑鼎也不可能天天盯著这点小事不放?
冯书心里打著如意算盘,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是那副殷勤恭敬的模样。
郑鼎听到这话,也是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轻鬆的神色,正准备和秦川说事情已经解决,秦川却是上前一步,拱手道:“冯主簿,耽搁您一下。”
冯书一愣,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秦川继续道:“冯主薄现在不忙吧?既然郑公子开了口,您也答应了,不如就趁现在把户籍办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您也少一桩心事。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不耽误您办公。”
这话一出,冯书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郑鼎已经转头看向冯书:“那就现在办吧。反正冯主簿这会儿也不忙,正好把这事了了。”
冯书有些犹豫,想著找些什么理由拖一下。
郑鼎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皱:“怎么,冯主薄莫非是觉得难做?没关係,若是难做,我这就去唤一下我舅父”
这话一出,冯书的脸色变了。
去唤舅父?让县令大人亲自来跟他说?那不就是告状吗?
冯书心里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很清楚,郑鼎在张大山心里的分量,那是亲外甥,是自家骨肉,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