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的妈妈做了坏事,她的命也很重要。”
“所以,我更不能接受白胡子先生。”
沙菲尔看向艾斯:“因为我做不到了,艾斯,我做不到。”
成为家人,就要一同负担罪孽。
她在发现真相后用力呕吐到发抖,每晚只能靠药物入眠,痛苦时甚至失去了记忆,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头发剪得乱成一团。
她的情况瞒不住校方,学校会告诉监护人,所以她跑了,偷跑到剧院里做助理。
那绝对是她生不如死的青春期,扮成男孩也挡不住骚扰,甚至因为特殊的环境,更多人都更喜欢男孩。
她根本不怀念那段日子,而每一次回忆自己当初的决定都是一种凌迟。
沙菲尔:“我没法再和你们一起承担了。”
所以她告诉自己这是原主的事,而她只认她的妈妈。
“我跟你说过,我觉得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说一百遍也是格格不入,骗自己一千遍也会想在午夜梦回找到回家的路。
那些细小的苦楚就像积压在血管里的泥沙,血管弯弯绕绕,泥沙也被堆积在身体的各个角落。
白日很忙,和朋友在一起很开心,于是身体内部传来的隐痛也能被忽略。
说好了不再想谁,其实过了很多年也依旧会梦见。
告诉自己不该回头,闻到相似的香味又会下意识寻找身影。
沙菲尔看着头顶的月亮,圆而明亮。
但这不是属于家乡的月亮。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个瞬间,铺天盖地的海浪在刹那间淹没身体,积压的泥沙全部倾泻而下,于是堤坝决口,脸上发烫,眼泪更如珠线般一一滚落。
外界的舆论,突然冒出来的血缘,复杂的时局,让人厌恶的世界。
“我想回家……”
沙菲尔捂住脸。
“我真的想回家。”
她哽咽:“……妈妈,我想回家。”
艾斯沉默地听完,最后选择抱住她,感受到对方滚烫的眼泪打湿胸膛,浸入身体,把跳动的心脏也泡得皱巴巴。
她的泪水在他的体内游动,他的血液也包裹着她的泪水。
人的祖先从海里来到陆地,而婴儿也从母亲的羊水里诞生。
“哭吧。”
艾斯说,“哭吧,沙菲尔。”
她的脊背很瘦,骨头也很轻,就连更年轻的他都能单手护住。
艾斯因此奇异地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就像一种天外般的存在支配了他的身体。
年轻男孩的脸上还有青涩的、如水蜜桃一般的细小绒毛,而这样年轻的孩子却贴住对方的颅顶,就像妈妈一样抱住悲伤的小孩。
“我在这里,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像妈妈对孩子承诺一般,“你和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和你一起承担……”
“用我的灵魂发誓。”
她哭得头昏脑涨,直到情绪渐渐平复,开始啜泣,艾斯也只是静静地抱住她,就像抱住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交给我吧。”
他回过头,沙菲尔船上年幼的艾利欧正对他温和地微笑。
“她现在应该睡个好觉。”
艾利欧说,他挥了挥手,还在发抖的沙菲尔就平静了下来,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