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我知道的,菲尔。”
丢下巴基,丢下乌塔,他们都很生气,很难过,这些他都知道的。
但“这是最好的选择”,这是权衡利弊下对他们最好的决定,只要想到这一点,哪怕四皇也要做沙漠鸵鸟。
沙菲尔幽幽:“厨房好挤,因为有你和你的大男子主义,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了。”
他又是一痛,束手无策地站在她面前,像被骂了一通的大狗。
可惜她还在和毛巾如胶似漆,看不见对方的眼神,沙菲尔问:“那你和她们道歉了吗?”
“巴基没接我电话,”他干巴巴地说,“乌塔说我不真诚。”
“她是感觉你会重蹈覆辙。”
沙菲尔想了想:“毕竟你很强嘛,有本事的人都挺自傲的,但她肯定也不是真的怨你。”
家长和小孩的关系跟麻花一样,她和监护人不也这样吗?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反正就是不敢直视父母那双眼睛。
香克斯沉重的心情被她一通胡说打岔,又有点哭笑不得。
不行,现在在说正事呢!
“对不起。”
他正了神色,低声说:“我以前自作主张,心里知道会让他们失望,但我真的没想到也会让你难过。”
爱德华·纽盖特是大海上的最强之人,麾下大船更有数千数万,船员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忠诚、可靠、强大。
有这样一位生父,哪怕沙菲尔与白胡子关系平平无奇,他们看在老爹的面子上也会尽力保护她。
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但我没想到……”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身世抱有那么大的压力,更因为母亲的罪孽而痛苦。
“我以前明明和你一样。”
香克斯看着还在失忆的朋友,心情越发复杂,口中蔓延着苦涩:“……菲尔,我以前明明是和你一样的。”
他也恨过自己的身世,年轻时崩溃到愤怒,但又必须承担。
他曾经发过誓,绝对不会再被这样的痛苦控制,却又因为自己的自大,让她也身陷囫囵。
沙菲尔终于摘下毛巾,若有所思:“你好像在说我听不懂的话,香克斯,你果然有很多秘密。”
他简直就是一个谜语人!
“不用告诉我前因后果,”她说,“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我只想问,你也这样痛苦过吗?”
被冷毛巾敷过的蓝眸格外湿亮柔软,像锦缎在月光下泛起的波纹,又像路过时发现的一泓清泉,人能在这样的泉水里看见自己灵魂的倒影。
香克斯:“……嗯,我也这样痛苦过。”
沙菲尔闻言,有些难过地看着他,眼眶周围还带着红意:“那你现在还好吗?”
“我现在很好,”香克斯下意识说,“不必为我感到……”
他看见她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她在真心为他感到难过。
就在这一瞬间,堪称飓风般的眩晕打中了他的胸膛,香克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不必为我感到难过,”他继续说,眼睛里带着湿润的潮水,“菲尔,别难过。”
他想让她一直微笑,一直拥有洁净的赤子之心,一直怀有高贵的烂漫与热情,让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人,永远幸福地……
——留在他身边。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跳了出来,那么自然,那么平静,没有白光一闪,更没有让人如遭雷劈。
就像风吹过脸颊,落花落在手心,小白鱼咕噜咕噜地开始吐泡泡。
迎着她年轻真挚的脸,四皇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温顺地垂在一旁。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