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不打算说更多,她应该明白大海上最不该信任的就是恶人的友谊,更应该明白天真只会害了她自己。
“……妮可·罗宾不想活了。”
但是,看着她的眼睛,克洛克达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哭得很难过,蓝宝石。”
阶下囚语气平静,“说自己背叛了朋友,就应该去死……她没死,只是又逃了。”
逃跑的理由谁也说不清,丑丑的鮟鱇鱼挂件晃荡在恶魔之子眼前,晃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即便如此,”他强调,“也什么都没有改变。”
野心不会改变,背叛不会改变,七武海只是披了一层官方的好皮,海贼依旧是海贼。
她的友谊、信任、善良、忠诚,甚至于私心与偏袒,都只会被坏蛋利用,去做坏事。
“……”
“阿拉巴斯坦的旱灾是你的手笔。”
沙菲尔说,声音已经微乎其微,她终于想到了很久以前看见的报道,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公主薇薇还与她写信交流。
“还有巴拿马,差点被沙尘暴毁掉的巴拿马……”
克洛克达尔:“当然是我。”
他看着牢笼外的拜访者,胸腔里起伏的奇异冲动让他就像一个三流反派一样,变成一个坦诚的白痴。
“我想过怎样毁掉巴拿马,也想过怎样设计让那些蠢货以为国王是罪魁祸首,让他们自相残杀,就连演过你电影的波拉他们也只是我的棋子,一切结束后全都该去死……”
“我想过怎么利用你给的四皇人情,还想过怎样挑拨离间,让他们为了你的电影利润拿起兵器……”
克洛克达尔:“我在为我的理想而奋斗。”
他看着蓝眼睛的眼前人,嘴唇僵硬地微动,那里面闪动的波光就像一种恍惚的幻觉。
“……而你又是在为谁哭泣呢,蓝宝石?”
“当然是平民。”
沙菲尔说,那双清亮到根本没有流下任何眼泪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他越发冷硬的表情。
她连道别的颔首都不愿意留给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一直等候在外的达斯琪脸上还带着雀跃,直到看见她的表情。
年轻的女海军没有说一个字,任由年长的好朋友把脸埋进自己怀里。
只是湿漉漉的一小片,达斯琪又觉得眼睛一红。
东海是个小地方,没有那么大的舞台,也没有那么璀璨的星光,只有温暖的床铺与可爱的朋友,还有淳朴的婶婶大妈。
但伟大航路不一样。
每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似乎都会在这里哭一场,因为无力,因为弱小,因为难以控制的难过与悲伤。
【但这也是成长。】
沙菲尔嘴硬:【我就要哭,我讨厌死克洛克达尔了,我不会理罗宾小姐了!】
【我要哭到绝对不会再哭为止,要哭到自己绝对不会难过为止!】
系统不说话,在虚空中摸摸年轻的金脑袋,现实里的达斯琪也摸摸大姐姐的头。
借由人类的温度,虚拟生物的关心也能落在她怀里。
她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清了清嗓子。
“谢谢你,达斯琪,我想给朋友打一通电话。”
朋友名叫蝴蝶忍,现在正在海上奋勇战斗。
“是我,小忍。”
沙漠王国的合作还停留在计划书阶段,具体怎么进行还没有章程。
德雷斯罗萨同意合作是因为他们欠她一个大恩情,阿拉巴斯坦则是因为蓝宝石的电影改变了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