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磕碰声由下而上,持续向上移动,最后在他窗户正下方的位置停住了。
江序没有放松警惕,摩擦声停下之后,他听见了另一种更小、更难以察觉的声音。
人的呼吸声。
此刻正贴在他的窗户上。
窗外传来轻微的撼动声。有东西抵在窗户外侧,一下下试着往里推,力道沉缓又僵硬,窗框跟着发出吱呀闷响。
伴着塑料质感的摩擦声蹭着墙面,推一下,顿一顿,始终没能将窗户撼动半分,那沉闷的抵推声反反复复,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脊背发凉。
有人顺着墙壁外的管道爬了上来,此刻正试图从窗户进入他的房间。
江序侧躺在床上,面朝着窗户的方向。
他没有拉严窗帘,借着窗外的月色,他看见整扇窗户的外框向内移动了约一指宽的距离,木质窗框与金属锁扣之间发出了摩擦声。
窗户的锁扣被顶了一下,窗框在外力的作用下晃动着。
一只手按在玻璃上,随着窗户的推动而微微晃动。
江序的呼吸停了一拍。
窗户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他看见那只手往上滑了半寸,重新调整了位置,然后继续发力。窗框向内鼓进来更多,锁扣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快要撑不住了。
江序仍然侧躺着,没有动。
还好他提前察觉到了窗户的锁扣松动,在睡前用旧衣物把两扇窗户的把手牢牢绑在了一起,打了两个死结。
那双手在玻璃上来回按着,确认了什么。江序听见一声叹气,摩擦声重新响起来,硬质塑料磕碰着墙壁。
这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道具的效果结束才逐渐消失。
江序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屏息躺在床上。
大约两三点的时候,困意席卷了江序,他沉沉睡去。
……
这个点,巩彤彤还没睡着。
白天江序的话让她心里警铃大作,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反而越来越清醒了。
隔壁传来杜高卓的呼噜声,一阵一阵的,沉闷而有规律,显然是睡熟了。
她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哒、哒、哒。
墙壁另一侧有人在走动。
她浑身一僵,杜高卓的呼噜声还在响着,但她听得很清楚,脚步声正从那头的房间穿过客厅,朝着两人中间的那面墙走来。
他停住了。
巩彤彤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墙壁前面,用手抚摸着墙,把眼睛怼在隔板门的缝隙处,往她这边看。
衣柜在床的旁边,柜门紧闭,在床旁边投下一片长方形的阴影。
巩彤彤无法自控地开始胡思乱想。
衣柜的柜门猛地从里面推开,最外面挂着的大衣似乎动了一下,大衣不正常地鼓起来,底下露出来一双鞋子。
巩彤彤呼吸一紧,翻了个身。
床发出“吱呀”一声,因为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
她顿时一僵,脚趾紧紧蜷起,不敢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