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奈耸了耸肩,但耳尖微微泛红。
啊哈,青春期的少年嘛,是这样的。
路麦感到路西法正从她的后颈爬到左肩,然后攀上了衣领和脖颈的皮肤相接的地方,在那里停留了很长时间,最后猛一跳跃,拖着一根银亮的蛛丝,飘飞到她掌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不远处酣睡的那只小动物。
虽然伊芙宁的体型还很小,蜷起来也占不满路麦的半只手掌,但和路西法一比,也算得上是个庞然大物了。
路麦看到这一幕,心里不免打起鼓来。
如果路西法一不高兴,就把伊芙宁变成一滩液体怎么办,她就没法跟自己的邻居交代了。依照古德奈对伊芙宁的重视程度,如果这只“小青蛙”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伊芙宁现在就躺在她双手并拢的地方,这使得她没法腾出手去将这一虫一蛙给分离开来。
小憩中的伊芙宁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近处的视线,睁开了那层薄薄的眼膜,露出那对有着红色虹膜和竖型瞳孔的眼睛,和大多数爬行、两栖类动物的眼睛一样,它的眼睛看不到眼白,像是一对宝石。
于是路麦又开始担心伊芙宁会突然吐出舌头把路西法卷走。
“快把伊芙宁收了。”她催促起了邻居,好像伊芙宁是即将死于大圣金箍棒下的仙人坐骑似的。
两只小动物间对峙的氛围不知不觉就变得浓郁起来,古德奈立刻从脖子上取下饲育瓶,瓶口朝下,干净利落地罩住伊芙宁,将它整个儿都拢进了瓶口。
伊芙宁不满地做了几个漩涡运动,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用它的镰刀手勾着瓶壁钻进了瓶腹。
路西法仍站在原来的位置,就像在沙丘上远眺敌人的战士。
“明明饲主关系不错,但是宠物却处不起来呢。”正义之士说。
“……嗯,因为在食物链上的位置不一样吧。”路麦说。
伊芙宁真的是青蛙吗?青蛙吃蜘蛛吗?如果伊芙宁用舌头卷走路西法的同时,路西法用毒牙蛰了伊芙宁,最后会有怎样的结果呢?路麦不知不觉就在想这种万分失礼的问题了。
路西法不悦地跳了起来,嗖地就跳到了路麦的胸前,路麦顿时没了声音,任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攀回自己的肩上。
“你不打算养宠物吗?”路麦看看孑然一身的正义之士女士,问道。
“曾经有一只和我一起长大的狗,在我十五岁的时候老死了。自那之后我就再没打算养宠物,我还没学会怎么去接受生命的时差。我年华正好的时候,和我一起长大的小狗已经老了。这很奇怪。”正义之士歪着头说。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看起来并不俏皮,而是真的十分困惑的样子。
古德奈笑了起来:“你还挺感性的!”
路麦说:“正义的人通常都比较感性。过于理性的正义通常表现为正得发邪。”
正义之士看起来更加困惑了:“正义?我吗?”
路麦咧嘴:“我一直在心里叫你正义之士。因为你在博览会的时候对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说起来,应该则呢么称呼你呢?”
正义之士想了想,说:“你就可以了。”
嗯,正义之士虽然不至于正得发邪,但也确实有点邪乎在。
路麦问:“你见过除了伊芙宁之外的青蛙吗?”
古德奈嘟囔道:“喂,干嘛这么问?”
正义之士摇了摇头。
看来青蛙在这个世界不算是常见物种。
伊芙宁是“这个世界的青蛙”,又或者根本不是青蛙,这个问题的答案目前仍处于保留状态。
“你昨天说今天有考试,已经考完了?结果怎么样?”正义之士换了一个话题。
路麦从终端里调出那份地质工程学者的执照:“合格。我离全能型人才更进一步了呢。”
正义之士说:“可以去开采绯红晶矿了,那可是高薪低险的好工作。”
路麦说:“我就是看上这份工作才考这个的。”
古德奈提醒道:“采矿的话还要拿到一张矿物鉴定执照才行。”
路麦点点头:“所以我打算从地热管道检修开始,那个应该也不危险。”
正义之士和古德奈都表示了赞成。
总的来说,这是平静宁和的一天,以至于路麦忍不住好奇在离开这里之后如果可以比在这里过得更好,那该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大概就是在起床和睡觉的时间安排上相对自由一点?以及能更便利地吃到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