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这才把话题又转到表姐夫的病上来:“我表姐夫的病又加重了,现在一个星期要做两次透析。”
杨海平说:“这种事着急也没用,RH阴性O型血本来就不好遇到,遇到了还要配上点位,你就放心吧,我们科都是按配型点位选病人,谁的配型点位最高就给谁移植,点位配不上移了也是白忙活!”
两个人正说着,电梯间门口那边的曹泉又和那群闹事的家属吵了起来。
梅山扭头看了一眼那群喧闹的人群,问杨海平:“怎么了?出事了?”
杨海平说:“嗨,别提了,让人讹了!”
说着,杨海平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梅山说了。
梅山一听愣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那穆主任和周主任就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还一脑门子的官司,不和你多说,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说着,杨海平就朝那群闹事的人群走过去。
2
医务部主任韩明辉按照昨晚汪院长的吩咐,一上班就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身材敦实身穿雪白衬衣的韩主任走得气喘吁吁,光光的头顶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汪院长不在,周立奇倒是扑了过来:“韩主任,昨天那事你可得帮忙给汪院长说说,一定要做尸检,这事穆主任真的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韩主任早把汪院长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知道这会儿谁说话也没用,他把黝黑的方面孔一板,拿出惯有的圆滑腔调说:“这事你还是找汪院长商量,他发了话,我哪好更改。”
韩主任说着就想撤,周立奇紧盯着不放:“韩主任,这事明摆着是家属胡搅蛮缠,一做尸检就什么都清楚了。”
韩主任敷衍说:“我真是做不了主,这事你只有找汪院长商量。”
说着,韩主任又往外退。
周立奇又说:“一定要做尸检,还事情本来面目,也是还穆主任一个清白。”
正在这时,汪院长板着脸进来了:“好你个周立奇,不上班跑到我这里躲清闲,你们科闹翻天了你知道吗?”
终于见到了汪院长,一心要为穆百济洗清冤屈的周立奇把一肚子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最后,周立奇恳求:做尸检,还原事实的本来面貌,还穆百济一个清白。
汪道明还是坚决不同意做尸检。
周立奇骨子里的那股子倔劲上来了,他决心要在汪院长办公室里扎下根,直到他答应做尸检为止。
汪院长当然还是不同意,多余的话也不说,就是让他顾全大局,说外科大楼正在审批的关键阶段,节骨眼上不能出岔子。
周立奇就又磨。磨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祈求,也不是嬉皮笑脸的说好话,很正式很郑重的请求,决绝而固执。
面对周立奇,汪院长也懒得再解释,该干吗干吗。汪院长想,就这么拖着,拖得他没脾气了自然就会回去。
周立奇能拖,肾外的事却拖不得。汪院长一会儿跑到隔壁办公室给曹泉打电话询问最新情况进展,一会儿又跑到医务部指使韩主任准备五万块钱时刻准备着去肾外花钱免灾。他要赶在穆百济回来前把这件事了断才行。
汪院长每次回到办公室,就会看到周立奇起身对他说:“汪院长,您还是把做尸检的申请单批了吧。”
汪院长气得肚皮都在颤抖,懒得和周立奇再讲道理,就说“你呀你呀”,然后就躲进里屋不出来。
周立奇尴尬地坐回到椅子上,酝酿着情绪好再次去磨汪院长。周立奇是这么想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一直跟着汪院长,就一定能够说动他。其间,周立奇也曾动过更直接的替师傅洗清冤屈的念头,比如报警到检察院立案什么的,但最终还是让他一一否决了。真要那样,师傅的冤屈是洗清了,可他在省立医院也就没法待了。
不能惹怒汪院长,唯一的办法就是磨。
想到这里,周立奇就又起身去了汪院长休息的里屋继续磨他。
不等周立奇开口,汪院长就出门走了。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汪院长吃饭去了。吃完饭,汪院长顺手给周立奇带回来一个盒饭。周立奇往旁边一推,不吃。汪院长又颤着肚皮说“你呀你呀”。
周立奇趁机说:“汪院长,你还是把字签了吧。”
汪院长气得干瞪眼。
下午五点多,和发改委主任吃饭的事定下来之后,汪院长就收拾了要出门。脱了白大褂,里面竟然是一个带窟窿眼的跨栏背心。也不怕周立奇看,汪院长当着他的面换上了一件黑乎乎的宽大T恤,看上去很不讲究。
周立奇还是不肯走,堵在门口还在嘟囔着要尸检。
“别挡着我,我可是有要紧事的!”说着,汪院长就往外走。
周立奇说:“批了尸检的事情再走吧。”
求人办事不能迟到,汪院长急了:“周立奇,我可是告诉你,今晚是为外科大楼的事才请人吃饭的,本来这事老穆也得参与,现在他帮不上忙你也别添乱!”
汪院长又要往外走,周立奇还是在门口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