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理解您的心情。”
李杨用近乎仇视的目光瞪视着周立奇:“那就请回吧!”
一边一直沉默着的古纯说:“这位大哥,李老先生的大爱之心让我重新获得了光明,我知道李老先生的一片爱心是用多少金钱也买不来的,请允许我表示一份谢意,恳请一定收下!”说着,古纯就把那张十万块的银行卡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周立奇也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这是二十万,也请一并收下。”
屋子里瞬间沉静起来。然而,就在周立奇以为大功告成时,李杨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怒吼:“周主任,请您马上离开这里!马上离开!”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寂,一股绝望的情绪铺天盖地般淹没了周立奇。然而,就在这时,连周立奇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动作,扑通一声给李杨跪下了。
周立奇拉过一边的悦悦,对李杨说:“李先生,请您看着这个孩子的眼睛,您知道吗?要不是李老先生的大爱之心,这个孩子会至今生活在黑暗中,就请您理解并接受李老先生的选择吧!”
悦悦被周立奇吓坏了,她以为他是不小心摔倒了:“叔叔,你怎么摔倒了?”
周立奇不起来:“李先生,看在医学的份儿上,看在这个孩子这双清澈眼睛的份儿上,请您撤诉吧!”
屋子里更加寂静。周立奇长跪不起。
不知僵持了多长时间,突然,李杨转身拉开一旁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塞给跪在地上的周立奇,之后转身去了里屋。
拿在周立奇手里的正是那份失而复得的器官捐献委托书。
周立奇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双腿站直的瞬间,他感到周身的血液一下就涌到双腿,酸麻得站立不稳。
刚走出门,李杨又从屋里追出来,他把两张银行卡分别塞给周立奇和古纯,刻意压抑着复杂的情绪,眼里含着泪一字一顿地说:“告诉你们,我并不是为了钱!”
周立奇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李杨就转身回屋重重地关上了破旧的防盗门。
随着重重的一声响,周立奇又是一怔。
角膜事件平息后,周立奇在院里的威信大增。汪院长在几次场合表扬他,就连医务部的韩主任也认为省外科学会会长的头衔非他莫属。
刘先达又约韩明辉去孔乙己喝了一次黄酒。韩明辉把自己的判断说给刘先达听,他劝刘先达想开点。
说起峰回路转的角膜事件,韩明辉说:“想不到,他还真是有招,那个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的李杨,后来竟然撤诉了。”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把这事按住了,汪院长对他佩服有加。”
刘先达的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
李杨撤诉后,村钰和梅山好好请了周立奇一次,买单的是主动请缨的古纯。在村钰的提议下,大家都喝了点红酒,席间气氛很好。
看着村钰酒后如同深潭般的含情双眸,周立奇又感到一种被吸引的折磨和甜蜜。
他有些讨厌自己,但又无奈。
饭吃到一半,陶婕不知从哪里突然杀出来。
她走到周立奇身后,一手拍着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笑着说:“老公,琪琪今晚上自习,我又改变了主意,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三个人都站起来热情欢迎,只有周立奇一个人愣在原地。他压根儿就没把村钰请吃饭的事告诉陶婕,这会又看见陶婕的手里还拎着个空矿泉水瓶子,一时间只觉得双颊发烫,不知道接下来陶婕还会做出些什么丢人脸面的事。
还好,除了临走时打包,陶婕总算是没让周立奇太难堪。
回到家,周立奇说:“陶婕你也太会演戏了吧,谁叫你去了?”
陶婕收起脸上的笑,狠狠地说:“周立奇,我可告诉你,现在你可没到万事大吉的时候,我奉劝你不要输在这些小节上!”
周立奇不服:“我这是工作往来,没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瞎掺和好不好?”
“你怎么不和别人‘工作往来’,她的事你怎么就那么上心?别以为你的那点小九九我看不出来,要是以后还和她瞎搅和,我可不会老是像今天这么好脾气!”
5
到了月中旬,曹泉通过熟人到结算中心查了账。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肾外和普外到目前为止这个月的毛收入竟然不相上下。
是坏消息,更是好消息。
然而,当曹泉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周立奇时,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自己听之任之了才十多天,科里的经济指标就上去了。要是长此以往下去,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周立奇脸上并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