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汝雪对林霁说:“那边有几个制片人,我去打个招呼。”
“好,去吧。”
林霁来到一楼,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盯着秦醇,眼神轻蔑。
秦醇内心警铃大作,她想干什么?
林霁是故意的,就是要吓一吓他,不然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其实她更想告诉那位漂亮的女士,你老公不是什么好人,看他们恩爱的模样,还是算了,蒙在鼓里的幸福也是幸福。只不过戳穿真相的那天,会是十倍的痛苦。
秦醇借故去洗手间,看没人注意,拽着林霁的手腕就往外走。
外面硕大的绿植正好挡住两人。
秦醇压低声音,心底蹿起一阵火,“你想干什么?”他扶了扶额,作出妥协,“行,我答应蓝沁姿无偿解约,她什么都不用做,我再额外给她三十万。”
林霁笑而不语,加上之前说的二十万,他只想用五十万摆平这件事,也不知道该说是大方还是小气,看来秦醇挺怕老婆的。
男人眼眸森然,能出看正竭力压抑着怒气,“我再给她找全国最好的医生,让她恢复以前的样子,行了吧?”
“行、了、吧?”林霁一字一顿地反问,非常不满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秦醇,你什么意思?这些本就是你应该做的,别说得好像我在威胁你一样,我什么都还没做呢。怎么?发现尾巴漏出来了,才开始做贼心虚?”
秦醇怒火瞬间被点燃,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他猛地靠近,几乎要贴在林霁脸上,威胁道:“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否则,我不管你的靠山是谁,我都会弄死你。”
“咳。”兀然多出一道清嗓的声音。
李承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秦醇看见是他,立马站直了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你了。”
秦醇出来有一会儿了,得快点回去。
李承竹“嗯”了一声。
刚刚在内厅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林霁,一直留意着她的动向。
女人站在高处,一袭淡黄纱裙,亭亭玉立,内厅顶部的光投射在她身上,连发丝都显得格外闪耀。
林霁刚刚确实有被秦醇威慑到,好一会儿才从他狠戾的眼神里回过神,她小口喘着气,片刻后,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好奇李承竹会怎么解决秦醇交待的“麻烦”。
李承竹什么也没说,默默脱下西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猝不及防被男人的凛冽气息笼罩,林霁一怔,她下意识拒绝,“……不用。”
李承竹的嗓音很低,“披着吧。”两手轻轻地把她的卷发从外套里拢出。
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肌肤,林霁浑身一颤。
几秒后,她的臂膀终于从冰冷的气温里活了过来。
秦醇不容分说,就把她拽了出来,手腕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她很生气。现在,那股气倾涌上来,她抬头,冷冷看着李承竹,差点把火全发在他的身上。
这里听不到里面的人声嘈杂,只有一旁的喷泉汩汩流淌着。
林霁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泉,清澈见底,此时却被一层冷雾笼罩着,朦胧惆怅。
越是看清秦醇的为人,她就越是失望,她知道不该把两人混为一谈,可就是控制不住地迁怒于李承竹。
李承竹躲开她的眼神,手轻搭在她的背上,“先进去吧。”
林霁不悦,身子一扭,躲掉了他的手,踩着高跟鞋大步向内厅走去,李承竹被远远甩在身后。
看着女人稳当的步伐,李承竹百感交集。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他知道TK确实是吸人血的蚂蟥,公司里不少孩子都和蓝沁姿一个处境,一口气签了十年的合约,却什么工作也没有,只能耗在公司。换作以前,他不会太过纠结,管他黑的白的,是人,就有请律师为他辩护的权利,而他,自当为委托人竭尽全力,这是他的职责。
现在,他犹豫了,因为对面不再是与他毫不相关的人,那是林霁想保护的人。
李承竹很想坐下来好好和林霁谈一谈,他不想因为这场官司让两人关系变僵。当初选择法律,一腔热血只为守护正义,但当他真正投身到律师这一行业时,发现这里不讲温情善恶,只论冷冰冰的证据和法条,还有法条其中的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