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想忘记过林霁,他怎么舍得忘记那个带他走出敏感自卑的女孩。
少时,林霁从没刻意提起他话少、冷淡、不合群,但她用自己的行动一次次引导着他,他是在她一遍遍的肯定里找回了自信。
他喜欢上了一个顶好的人,所以他才能越走越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几度以为自己放下了林霁,当他拿起和她一样的沐浴露、路过A大、去到他们曾一起去过的地方……他的内心慢慢平静,不再有最开始几年波澜壮阔的思念。
终是把爱变成了习惯。
直到再次看到林霁,那股心脏狂跳、迫不及待冲上去拥抱她,但只能克制的感觉再次如狂风般袭来。
李承竹放下吹风机,从客厅储物柜里找出一包碎渣状的东西,倒进水里,然后把毛衣的半条袖子放进去泡了会儿,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拿起吹干。
他换好衣服,认真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仔仔细细刮掉微冒的胡茬,又抓了个造型。
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微笑,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从第一份实习算起,他工作了六年多的时间,才勉强在这所大都市站住了脚跟,脸面于他而言,早已成为最容易抛去的东西。
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里面充满了无数心酸和挫折,好在他都熬了过来。
不争取,也许就像现在一样,以朋友的身份在林霁身边一辈子,可那是因为她还没谈恋爱,假如她有了另一半,他能保证她的爱人看不出他对她的心思吗?他还能坦坦荡荡站在林霁身旁吗?
不如放手一搏,他确实该试一试,他是个普通人,也想和爱的人携手走完一生。
他给林霁打了个电话说一会儿把猫送到她家。
林霁看到李承竹的时候,很是惊讶,男人两手空空,只有背上的一个太空舱书包。依他对警长的宠爱程度,难道不应该带来一堆东西吗?比如玩具、剩下的猫粮。
李承竹把猫放了出来,警长似乎不相信自己回了家,在宽敞的客厅里跑了好几圈,最后心满意足地跑到阳台,跳上她的专属小躺椅上美滋滋晒起了太阳。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李承竹腹诽。
林霁给他倒了杯水,“坐吧。”
李承竹盯着她,“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
林霁笑笑,“没事。”
李承竹:“我的酒量很差。除非必要,我一般不喝酒,没想到让你见了笑。”
林霁轻笑两声,“你醉酒的状态还行,挺安稳,没有大吵大闹。”
李承竹看了眼时间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先走了。”
“啊?这么快。”
李承竹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
林霁反应过来她的表现不太合适,好像希望他多留一会儿似的。
“那什么,你等会儿,我给你一个东西。”
趁林霁拿东西的功夫,李承竹觉得有点热,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
“给。”林霁递给他两张烫金的邀请函。
“这什么?”
“林氏主办的一个商务沙龙。”她解释道:“时间在下周日,我这刚好有两张邀请函,觉得应该对你有帮助。”
李承竹收下,“谢谢。”律师紧缺的就是人脉,他知道林霁的用意。
他看向阳台说:“我想和警长道个别。”
“嗯,应该的。”
还没等李承竹过去,警长自己朝他跑了过来,他蹲下,抚摸着热情的小猫。
在林霁看来,警长的行为分明是感应到要和李承竹分别,舍不得他,一直蹭着他的手,甚至还咬了两口,似乎在说“不要丢下我”。
警长蹭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恨不得钻进男人的袖子,好把她带走。
林霁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养了六年的猫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喜欢上了另一个主人。
李承竹站起身,穿好羽绒服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