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不说,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有一丝懊悔。
“哦,那多谢你了。”林霁信了,她妈妈以前也是这样教她的,然后抱着两袋花卷奔着冰箱去了。
李承竹拿着中药包跟在她后面,等林霁放好花卷,他晃了晃袋子:“这放哪里?”
林霁伸手,“给我吧,你去客厅休息,我把东西放一下。”
李承竹眉梢微挑,“好。”
收拾好一切,林霁端来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她坐在正对电视的位置,李承竹坐在侧面看手机。
林霁提议:“要不要看电影?”
李承竹关掉手机,“好啊。”
林霁打开100寸的电视,来来回回挑了十几分钟影片,经典影片都看过好几遍了没意思,新上映的光看封面和片名就没有让人点进去的欲望。
林霁侧脸问他,“你想看哪个?”
李承竹说:“那《消失的彼岸》吧。”
林霁惊讶:“这是祁悦演的,你没看过吗?”
“没看过,我不怎么看国产悬疑电影。”
“那这部片子你确实应该看一看,挺不错的。”
“你看过,那再换一部吧。”
“就看这个吧,前几年看的,剧情也忘差不多了。”
影片发生在一个小渔村,村里有三个女孩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一起走到了大城市做生意。祁悦饰演的陈江寡言少语,是三个人里存在感最低的那个,同时也是生意的核心头脑。她任劳任怨,出最多的力,拿最少的钱,因为其他两个救过她的命,无论她们怎么欺负她,她都心甘情愿。后来她查出了肺癌,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而患癌的原因正是长期住在工厂,吸入过多化学粉尘。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她却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于是,陈江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把其他两人也带走,她计划了一场天衣无缝的谋杀。
故事的最后,陈江坐在回往小渔村的船上,背影消瘦,好像一阵海风就能把她卷走。镜头拉近,她失神地望着海面,戴着一副白色有线耳机,耳机上有血迹,应该是她耳朵流出来的。耳机声音调的很大,不靠近也能听清,是其余两个女孩的声音。
陈江真得癌症了?
嗯,我男人发小在医院工作,他看见陈江的病例了。
怎么会呢?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
陈江要是真傻,咱们的生意能做到这么大吗!你能穿上香奈儿,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你冲我吼什么吼!你没欺负她吗!不让陈江住别墅的不是你吗!
……对,都是我的错,如果陈江和咱们住一起,就不会得肺癌了。
我也有错,我不该让她盯工厂,那是我的活,她做得够多了。
现在不是划分责任的时候,我们得好好想想怎么让陈江高高兴兴地走完最后一段日子。
找人看着工厂,她不是想去夏威夷吗?我现在就订票、订酒店。
别急,得循序渐进,我们先把她接回好好养几天,休息好了再去旅游。
你说得对,这房子是我们三个人的,她得回来。
船飘啊飘,驾驶舱并没有人,慢慢消失在海天一线。
这部电影看完后劲很大,让人久久不能回神,三个女孩的友情坚固却病态,没有彻头彻尾的好人,也没有毫无人情的坏人。故事的结局让人唏嘘,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我们不得而知。因为愚昧的感恩,让陈江患上了不治之症;因为享受驾于人上的快感,让另外两个女孩一再降低为人的底线,最终付出生命的代价。
再看一遍,林霁依旧为人与人之间复杂的感情而流泪,好像人人都有错,但在可贵的生命面前,那点错又算不了什么。
林霁:“你怎么看待陈江的行为?”
李承竹:“我没法看待,我是一个局外人,陈江经历的我不能感同身受,她对同伴爱恨交织的感情我也不能体会,我能原谅不意味着她就可以原谅。同样力度的刀划在两个人身上,表皮留下的物理伤害或许能做到一模一样,最后留下的疤痕却不一定相同,每个人体质不同,愈合速度也不同。我只能说,剧情安排得很合理,这三个人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好了结局。”
林霁说:“你这个想法我倒是第一次听,很有道理。陈江杀与不杀另外两个人都很合理,不杀,因为她本就心怀感恩,一直都在为她们的利益牺牲自己,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也会选择燃尽自己;杀是因为陈江终于醒悟,她不该任人欺凌,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她想要为自己搏一次,同时又对她们有感情,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三个人一起死。两种结局,就在陈江的一念之间。”
“如果陈江早点听到那段录音——”
“可惜没有如果。”林霁无情打断,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她问:“法律上是怎么界定杀人凶手的?”
“主观上要有杀人动机,客观上要有杀人行为。”
林霁讥笑道:“所以这就是精神病杀了人却不用负法律责任的原因吗,因为主观不符,他们的行为是无意识的。”
李承竹沉默了好一会儿,“可以这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