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竹。”林霁喊住他。
李承竹回头,来不及看清林霁朝他走来,就被她抓住了胳膊。
下一秒,女人借力踮脚,温软的唇贴了上来。
窗外砰砰燃起了绚烂的烟花,一下又一下在空中绽开,用璀璨的五光十色热情宣告新一年的到来。
李承竹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是他从没设想过的场景,他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憋不住了才一点点缓慢地用鼻尖呼气。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林霁,她皮肤凸起的脂肪粒、眉头轻皱的纹路、微颤的长睫,是那样清晰,这些细节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更不是臆想,林霁的确在吻他。
李承竹慢慢感受到林霁缓慢而颤抖的呼吸,他低头闭上眼,抬起胳膊圈住她的细腰,两人的气息开始奋力纠缠。
两人都没有亲吻的经验,循着人体最原始的欲望在彼此的唇上游走、碾压、吮吸、啃咬,这汹涌的情感他们克制了太久,一旦有了出口便一发不可收拾,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胸膛的剧烈起伏是拼命喧嚣的爱意。
林霁身体有些发软,脑子也有点懵,两手环在男人的脖子上作为她勉强站立的支撑点。她的头往后退了点,一双迷离的双眸微微半垂着,不敢直视近在咫尺的人,眼里只有李承竹两瓣红透了、闪着水光的唇。她简直快要窒息了,干脆鼻子和嘴巴一起呼吸。
李承竹睁开眼,只能看到她垂下的眼睫,他怕她后悔刚刚的一时冲动,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林霁,看我。”
林霁抬头和他对视,眼里没有懊悔,倒有几分无措,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她看着李承竹眼里的欢喜和柔情,印证了之前的一切猜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已然退无可退。
于是,眼眶开始发酸,泪水不停打转。
看着林霁泫然欲泣,李承竹慌了神,“对不起,我——”
下一秒,林霁的泪垂直滑落。
李承竹的心跟着坠了一下,他没再说话,弯下腰,用食指指节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把她揽进自己的胸膛,大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说出埋藏在心底的话。
“鹿江是个好地方,在那里,我遇见了喜欢的女孩。她热情大方、温暖浪漫、勇敢上进、重情重义,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她很耀眼,浑身散发着淡柔的光芒,像一轮皎洁的明月。明月明月,月亮难免会有冷清的时候,我知道,她也曾孤身一人面对黑暗。明月高悬,注定不会只照亮一个人,我不知道她是否喜欢群星簇拥,我只想做那颗离她最近的星星,亮不亮都没关系,只因为她,我才成为恒星。这就是我喜欢鹿江的理由,我深知——”
“霁月难逢。”
这些表白的话与他之前在心里排练数次的不同,似乎有点伤感,听起来又酸又文艺,但这些就是当下他最想告诉林霁的。
烟花声渐停,周遭变得静谧。
林霁靠在李承竹的胸膛,聆听着独属于他们的记忆,他的告白,他的心声。
耳朵贴着心脏是世界上最棒的告白,甜言蜜语可以被编造,心跳却说不了谎。
林霁擦掉脸上的泪,吸了一下鼻子,在温暖宽阔的胸膛里贪婪地蹭了蹭,耳朵热得直发烫。
她从他的怀里出来,拉起他的双手,神情坚定又认真:“李承竹,没有我,你也一样是顶好的人。细数起你的珍贵,我觉得受之有愧,你可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一直很特别,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命,让我的痛苦纠结可以有人倾诉。”
李承竹的眼睛一下变得黯淡无光,他突然觉得好委屈,内心深处有一丝升腾的怒气,她是在耍他吗?先吻了他,然后让满怀期冀的他忍不住表白,最后再给他发一张好人卡。好像他的勇敢、他的痴情、他的感受,她统统不在意。他像一个小丑,连他都忍不住嘲笑这样的自己。
他强忍着难过抽出手,语调冷淡:“别说了,我知道了。”
他转身出了卧室,一步也没有停留。
听到客厅的关门声,林霁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宛如丢了魂一般,只会默默地流泪,连玻璃碎片扎进了手腕也感觉不到,鲜红的血再一次被当做发泄痛苦的出口。
警长“喵”了一声,坐在她的旁边。
一对爱人长久地生活下去需要同频共振,而她偏偏充满了不确定性,当她感到幸福时,痛苦的回忆就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她越想用幸福填补,就越痛苦。
漆黑的夜再次被一朵烟花点亮,那样无与伦比的美丽竟然只能存在两秒,让人好生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