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代希露出欣慰的笑容:“姐,谢谢你。走到今天,我已经不是代希了,我姓林,是林家人。进入林氏,不是牺牲是恩赐。姐,你没体验过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不知道每天为了医药费担惊受怕是什么感觉。你对我,和救命恩人没有区别。”
林霁面色动容:“代希,我希望你过得幸福。”
林代希忽然抱住了她,“嗯,你幸福我就幸福。”
她愣了下,然后回抱,“代希,没有人能强迫你结婚。”
“好。”
2024年2月5日,距离春节还有5天,林霁应邀参加人与动物心理关怀协同发展跨域峰会。
这场峰会有些无聊,主持人规规矩矩地介绍流程,各方代表轮流上台发言致辞,每个人的演讲效果大差不差。台下众人不管听没听,结束的那刻都会奉上尊敬热烈的掌声。
林霁本想按部就班地讲完提前备好的稿子,但等她站在台上,看到下面一张张面无表情、充满倦意的脸时,她改变了主意。
她穿着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米色的低领打底,配了一条蓝色牛仔裤,又戴了条银色项链作为点缀,休闲又干练,一头又黑又亮的长直发为她增添了几分清冷。
林霁捏住话筒细杆,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她先做了自我介绍,很简单就一句话。
“大家好,我是林霁,是一名心理咨询师,主要做成人个体咨询。”
“本次峰会主要探讨的是‘是否应将动物心理状态纳入人类家庭心理服务范围’,在演讲开始前,我想做一个小调查,希望大家配合一下。首先,家里或自己养有宠物的请举手。谢谢,可以放下了,接下来,已婚已育且养宠的请举手。OK,已婚未育且养宠的请举手。”
“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在场大半的人都养有宠物,已婚已育与已婚未育基本持平,大概各有十几人。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认为宠物是家人的请举手。”
林霁笑着说,“好的,大家都非常的负责,基本上都把宠物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但是,接下来我要揭露一个残酷的事实,大部分人并没有把宠物当做真正的家人。养宠是由于情绪与情感的缺口而催生的一种需求。现代高压力、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制造了大量负面情绪和情感缺失,人们出现了焦虑、缺爱、孤单、痛苦、迷茫,而宠物,恰好成为填补这些缺口最柔软、最稳定的选择。”
“部分养宠人只做到了按时投喂、定时洗澡,给它提供一个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家,用心的还会给宠物买一些解闷玩具。我们不妨问问自己,那真的是宠物想要的吗?我们有像观察人类一样关注它吗?在意它是开心还是难过,它在同龄同种中发育的是好是坏。有一部分人在宠物店买了刚出生三个月的小猫或小狗,一年之后,宠物没能长成他们喜欢的样子,于是产生了弃养、送人的想法。试问,如果它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呢?”
“请不要因为它的体积比人类小,可以被买卖,就随意丢弃,弃养宠物与弃养婴儿本质上没有不同,一样都是罪恶。更有人把养宠作为自己的时尚标签,给宠物穿不舒服不必要的衣物,只为了迎合自己的审美,强制给它增加一层束缚。”
“是否应将动物心理状态纳入人类家庭心理服务范围,我持中立态度,纳入的前提必须是把宠物当家人一样看待,我的看法仅针对主题,不作为养宠的要求。人的力量有大有小,不是非要给宠物最好的物质条件和精神关照才可以养宠,有爱心、有情义、有责任心更为重要。”
“若宠物作为家庭的一份子,那么它的心理健康也值得被重视。下班回到家,我们被宠物温暖治愈,那我们上班,它们无人看护的时候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说到这,我忽然觉得我应该持反对意见,宠物和人类,生来就不平等,没有人能真正把宠物当做严格意义上的家人,单就一项语言,就把二者隔离开了。但是,人和动物,可以相互拯救,一些被虐待的猫狗被爱心人士收养,重获新生;被人际关系耗尽精力的人类,可以从地上撒泼打滚的动物身上获取能量。”
“不好意思,我越说越偏离今天的主题了,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站在台上,之后不会再从事这份职业了,所以想说点心里话。”
台下一阵轰动,惊讶她突然宣布这个消息。
林霁往右跨了一步,朝台下鞠了一躬。
“不继续做咨询师是因为心虚吗?”场馆里响起一道锐利的女声。
林霁起身,三秒后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因为那人恨不得用眼神刺死她,即使多年没见,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书然。
真是阴魂不散啊,林霁不知道她为什么出现在这,总之不会有好事发生。
书然知道林霁发现她了,从座位起身,唇边似笑非笑,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
“你们知道,为什么鼎鼎大名的林专家从不接儿童青少年患者吗?因为——”
“她小时候就是精神变态了。她胳膊上有很多刀疤,密密麻麻特别吓人。我还亲耳听到她说要杀人,十四岁啊,竟然会有杀人的念头,你们说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三台摄像机立马对准林霁,疯狂拍摄。
等书然走到台上,期待看到林霁崩溃的模样,可惜林霁只是淡然地看着她,显得她像是跳梁小丑,在胡说八道。
林霁对着话筒说:“喊那么大声,你的嗓子还好吗?需要用话筒吗?”
台下的人看得一头雾水,这冒出来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说这些话,她空口无凭,怎么敢公然诋毁她人。
林霁没空理会她,既然是闹剧,那就要快速结束。
“如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就请下台吧。”
书然听到身后叽叽喳喳的指点声,心里有些愤怒,但很快她又笑了,一脸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