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与恨都消散吧,她已经被折磨得够久了,此刻的她只想幸福。
“李承竹!”林霁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喊。
顾不上喉咙像火燎一般灼心疼痛,她要拼命跑向他,她也要义无反顾地追赶他。
听到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李承竹定在原地,正当他要转身时,背后卷来一阵风,他被抱了个满怀,身形差点不稳。
林霁抱着他,胳膊一再收紧,生怕他跑掉。
她带着哭腔恳求他:“你别走,别走。”
落在李承竹大衣外的雪融化在林霁的掌心,连同那颗好不容易才筑起的心墙,就这样轻而易举被她的拥抱暖化瓦解。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转身握在自己手里,然后替她围好围巾,“我不走,我送你上去。”
从楼下到进入病房,李承竹一直握着她的手,两人都沉默着,各有心事。
爱情最多占他人生的百分之十,但林霁这个人,是他人生的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
前几天,他偶然撞见刘芊和男朋友通话,她调侃他:“什么时候把女朋友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我没女朋友。”
刘芊明显不信,“这是还没追到?不会吧,你之前不是问我女生为什么要在胳膊上涂粉底液,我还以为你有情况了。”
李承竹语塞,那天他穿了酒会给林霁披过的西装,正好想起来上面沾有粉底液的事,随口一问罢了。
他猛地想到什么,问她:“你上次说粉底液有着色和遮瑕的效果对吗?”
刘芊对他一阵无语,“什么着色,是均匀肤色。”
李承竹:“遮瑕一般是指什么?”
“胳膊上的话,可能是遮纹身或者伤疤。”
他持怀疑态度,“那东西可以遮住?”
“当然了,混点遮瑕就能盖个七七八八。能不能别这么直男,你上节目化妆的时候没注意过吗?”
这他还真没注意过,只看出变白了不少。
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父母出事、书然和戴倩倩、初中的流言蜚语、转学、紫外线过敏、从不穿短袖、过于独立早熟、坚持学心理学……一切都有迹可循。
林霁从未走出那场事故,她还被困在那片沼泽地。
那晚情不自禁的吻和忍痛割舍的逃,是她反复撕扯的表现。
到了病房,林霁解下围巾,李承竹第一次亲眼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眼底流露出心疼。
林霁冲他笑笑,“不疼了”。
说完之后立马捂着脖子,整张脸皱成一团,刚刚在楼下喊的太用力,现在整个喉间都是血腥气。
李承竹连忙去倒水,“还是别说话了,去床上躺着吧,你的手很冰。”
房间体感温度上来后,他脱了大衣,坐在椅子上守在她身旁。
林霁抿着嘴,犹豫着在手机上给他发了条微信。
李承竹打开手机,看到一句“你怪我吗”。
他摇摇头,“我怎么舍得怪你,我爱你还来不及。”
林霁诧异地盯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说我爱你,这三个字背后的意义太重,她不认为自己承受得起。
霁:还记得松鹤也下过这样一场大雪
李承竹看向窗户,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嗯,也是那场雪,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你。”
林霁惊讶,竟然这么早。
她急切地在手机滑了很久找到那条尘封十载的短信,把手机递给他看。
李承竹接过,看到短信内容“李承竹,我喜欢你”,时间2013年12月5日,是他在北城扔掉手机号的那天。
他笑了,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原来他喜欢的人也喜欢过他。该怎么描述这种欣喜呢,比最珍贵的物品失而复得还要高兴,他激动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