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因为她身上的班味已经溢出了,井煊看了她数次,“你看起来有点累,还好吗?”
慕柠叹了口气,“工作烦死了。”
“可以跟我说说看。”
“瓦列的生日卡,我们组长原本是交给另一个她从别的组带过来的文案在写的,周四发了一个包,组内评估了一下,都觉得她写的剧情不行,很无聊,而且角色言行很油腻,真的这么发出去,肯定又要被骂上热搜。我们主策拍板要求返工,瓜姐,也就是我们组长,把重写的任务交给我了。我本来已经在负责六星红酒概念卡的剧情了,需要8千到1万字的文本量,现在又给我塞一张5千字的五星卡……而且写好了是理所应当,写不好我肯定背锅。”
井煊看着她:“你是需要建议,还是我听你发泄一下就好了。”
“我需要……”
“嗯?”
一个拥抱。不涉及其他,可以给她一点支撑感的一个拥抱。
“没事……我讲出来已经好多了,说说你的‘根本原因’吧。”
井煊低头,脚步变缓,好像能够感知到,他的心情也在一瞬间变得几分沉重。
慕柠没说话,耐心等待。
终于,井煊抬手揉了揉额角,开口道:“我之前,有两个非常好的朋友,一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我们住在同一栋楼里,而且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一个学校。”
“相当于青梅竹马?”
“嗯。”
慕柠点点头。
井煊继续说:“男生叫周以航,女生叫陈窈。如果记不住的话,我也可以说a和b。”
“哪几个字?”
“一苇以航的以航。耳东陈,窈窕的窈。”
“记住了。你继续说。”
三人是从纸尿裤就开始的友谊,因为从小玩到大,是朋友,也像家人。每个人发展出了各自的社交关系,但要论“最好的朋友”,一定是另外两个。
高中的时候,周以航和陈窈在一起了。
周以航从初中起就开始喜欢陈窈,追了三四年。所以哪怕三人的友谊里有一对成了情侣,另一个人必然会遭受一些冷落,井煊也觉得没关系,他很乐见最好的朋友收获幸福。
有时候周以航和陈窈闹了矛盾,需要协调也都会依赖井煊。
“高二下学期,陈窈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可能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是什么事,因为……不是很体面,而且涉及到她家里的隐私。”
慕柠点头:“没关系,你继续说。”
“因为当时我无意间知道了这件事,我是除了陈窈之外的另一个知情者,所以涉及到这件事,她情绪不好的时候,就会更倾向于找我倾诉。”
上了高三,有个周六的晚上,井煊接到陈窈的电话。电话里她一直在哭,说话也颠来倒去,语无伦次。井煊不放心,就去了她家里,才知道那件不体面的事情还是爆发了。
刚刚结束的月考,陈窈考得很差,又刚刚和周以航闹了矛盾。
多重因素叠加,陈窈情绪完全崩溃,所以当她抱上来的时候,井煊因为挚友和兄长的立场,没有把她推开。
陈窈哭着说了很多的烦心事,家庭、学校、人际……或许在现在这个年龄看来,都不算什么,可那个时候她只有17岁,每一件都是往濒死的骆驼上加稻草。
然后,陈窈说想跟周以航分手。
问她原因,她只是哭,后来井煊问,要不要把周以航叫过来好好聊一聊,如果周以航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他可以帮忙说一说。
不知道是哪一句,触发了陈窈理智进一步崩解的关键,她泣不成声地说,周以航没有哪里不好,相反他就是太好太好了,好得像圣人一样,所以她才每天都被愧疚感折磨得寝食难安。
最后,她好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井煊你真的不明白吗?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戏剧性的是,周以航气消了以后,就上楼去找陈窈准备跟她道歉,结果就在门口听到了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