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许舒和高中同桌陆睿斯在爬完高中附近的小丘陵后在一家常去的火锅店定下晚饭。
陆睿斯现在在深圳工作,在做商贸工作,跟许舒快十年的交情。两人没什么客套,一落座就开始聊近况,陆睿斯讲新工作遇到的一些事情,许舒问陆睿斯不跟那个男朋友分手。
锅底烧开,热气熏得人眼前发朦。陆睿斯涮着毛肚,忽然想起什么,隔着桌子问:“对了,你们学校今年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许舒手里夹菜的公筷停在半空。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一年。学生调皮是常态,不值一提。至于同事……周莱要跟男朋友订婚,杨潼追星,这些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就在她准备说“没什么新鲜的,老样子”来搪塞过去时,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跳出了一张脸。
是柳欣颜。
柳欣颜在菜市场跟摊主叽里呱啦说方言的样子,柳欣颜在办公室被学生气得揉头发的样子,柳欣颜站在冷风里送她进站时,鼻尖冻得通红的那个瞬间。
“有个新来的老师。”许舒开口了,声音没什么波澜,像是随口一提,“以前大学的学妹,今年考进来了。”
她说完,自己都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柳欣颜。按理说,这并不算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新鲜事”,她们的关系也不仅仅是“新来的老师”这么简单。但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这个。
“哦?学妹?”陆睿斯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啥样的?年纪轻轻就考进来,挺厉害吧?跟你合得来吗?”
“她被和一个男老师传绯闻”
“?什么绯闻”
“就我们学校一个刚离婚的男老师,叫徐舟。估计是看柳欣颜内敛,借着柳欣颜请教徐舟刻意想跟她传绯闻,蹭热度,给自己贴个‘惜才’的标签罢了。”
这话带了点许舒能察觉到的鄙夷。
桌上一时安静了几秒。
陆睿斯都没想到许舒反应这么大。尴尬地笑了笑:“还有这养的事儿?”
“反正但那件事他就是故意的。”许舒没有收敛,反而继续往下说,语气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柳欣颜不爱解释,他就趁机在那装前辈惜才。后来柳欣颜自己当天就在办公室把话挑明了,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外面那些传言,都是他默许甚至推波助澜的。”
许舒说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把自己知道的内幕全盘托出,不是为了八卦,而是为了把那层恶心的“暧昧”外衣撕下来。在她看来,徐舟这种行为不仅恶心,还显得柳欣颜很傻——尽管柳欣颜一点也不傻。
“嚯,这么复杂……”陆睿斯咂咂嘴,识趣地没再往下问,只是好奇地补了一句,“不过你这了解得挺透彻啊。这柳欣颜跟你关系不错?”
许舒把筷子放下,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声音有点大。她稍微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那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也还好。就是读研期间当过一年室友。她这人就这样,内敛,不爱争,但心里门儿清。徐舟那点心思,她心里明镜似的,一开始懒得拆穿,直接一刀切了更省事。”
“也还好”、“当过一年室友”。
许舒给出了这两个定义。这解释了她为什么知情,也把两人的关系框定在了“过去式”的交集里。
话题终于绕开了,陆睿斯又开始聊起房价。
许舒低头喝了口菌菇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火锅沸腾,白雾升腾,熏得许眼前有些模糊。她想起几周前柳送自己去车站,柳欣颜站在冷风里,鼻子冻得通红,却非要等她进去才走。那时候她觉得柳欣颜挺能扛,现在隔着这层烟火气回想,却只记得那股固执的、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
朋友又在聊别的,许舒应着,心思却有点飘。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半天,已经第三次走神了。而且每次走神,落脚点都是那个不在场的人。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