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恒坐在床边,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
见我醒来,他随手将文件扔在一旁。
微凉的大手覆上我的额头,带着一股好闻的青柠烟草味。
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听不出喜怒。
“还有点烫。”
他收回手,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你发烧了,放心,没送你去医院。”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半点声音。
许知恒将我扶起来,在我身后垫了个软枕。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僵硬,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起来吃点药,喝点粥,再休息。”
他端过床头柜上的白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递到我嘴边。
我愣住了。
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报复我,羞辱我,让我偿还一切痛苦的许知恒,此刻竟然在喂我喝粥?
这画面太荒诞,荒诞到让我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张嘴。”
他见我发愣,语气依旧是那副冷硬不耐烦的调子。
可脸上的神情却出卖了他。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并没有平日里针对我时的那种戾气与讥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
我机械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胃里,稍微缓解了那一阵阵的抽痛。
一口接一口。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勺子碰到瓷碗的轻微脆响。
首到碗底见空,他才放下碗,又倒了杯温水盯着我把药吞了下去。
药效上涌,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涣散。
视线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脸颊。
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粝,却异常温暖。
“江书楠……”
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钻进我的耳朵。
语气里一半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一半是憋到极致的质问。
“为什么那么倔?”
“宁愿去跟别的男人喝酒,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也不愿意跟我说句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