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人进了屋来,蹲在炕前的李狗子转头瞧去,瞧见李母的刹那猛的红了眼,委屈的想要泪流。
“娘。”
李母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最终无奈的哎了声。
她走到炕前,瞧见季临渊的面容不由一愣。
“娘,他高烧了两日了,快要烧傻了。”李母回来,李狗子有了主心骨,那份惧怕终是敢露出来。
李母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以往没看出来,你是最随你爹的。”
李狗子:???
“我原本就是最随我爹的。”李狗子道。
他娘生他时九死一生,他爹打定主意不再要孩子,以后让李狗子这个哥儿立门户,故而李狗子是他爹一手带出来的,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全都带着李狗子。
季临渊浑浑噩噩似活了一生,那一生繁华又荒凉,最后归为一捧黄土的孤寂。
季临渊未曾想到自己还会醒来,大梦初醒恍若隔世。
眼前坐着一个上了年岁的妇人,她一根桃木簪束发,衣袖处打了补丁,正一下一下的帮他扇着蒲扇。
“醒了?”她有些惊喜,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季临渊手撑着两侧想要坐起来说话,李母放下蒲扇扶他坐起靠在墙上。
“你是?”
这里还是李狗子家。
“我是狗子娘。”李母道:“你唤我一声婶子吧!”
季临渊听出她话中含义,识趣的唤了声婶子。
还好,傻愣愣的狗子有个不傻的娘,若不然这一家怕是要被人欺负死了。
窗户和房门都是开着的,只今日日头高,屋里还是闷热,李母手中的蒲扇未停,季临渊:“婶子停下吧,我乃是小辈,当不起婶子如此劳累。”
他的声音有些无力,一字一句却很恭敬。
李母心中意外,眼中的笑意真了两分,听着是个好孩子,她还以为是个不识好歹的混账小子。
这样的小子,知礼知节,又如此样貌,若不是双腿残疾,怕是登不了她家的门,拐几条街都轮不到她家的狗子。
可偏偏是个双腿残疾的。
若是家中富裕,亦或是狗子爹活着,李狗子喜欢李母也就随了他的意。
可偏偏现如今家中困难,知礼知节和样貌都抵不过一副好身躯,她家就一寻常人家,实在是担不住。
“我该如何称呼你?”李母问。
季临渊顿了顿,道:“婶子叫我顾石蛋就好。”
这应当是他的名字,若无换子一事,这应当是他从小到老的名字。
若无换子这一事,他会是何种模样,应当会欢欢喜喜的在这一方天地里过活。
李母微微怔愣,随后点了点头:“那行,婶子就叫你顾石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