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渊点头应下。
雨过天晴,季临渊开口问顾有根要了半筐菜地的黄瓜,现如今菜地里不缺菜,顾有根让人给他摘了一筐。
从顾家到顾家老屋经过村里,村里的人问了一路,顾有根和周宁说了一路,反正他们分过家了,现在给的一筐黄瓜都是他好心。
谁若是说他狠心,顾有根直接嚷着把人拉他们家去,都是勒紧裤腰的老百姓,谁敢接这个话。
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怜悯之心,可对于土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冻死饿死这样的事也不是未曾见过。
顾家老屋早已荒废,正值盛夏,屋里屋外绿草疯涨,顾家村跟着来老宅的人不少,大多都是无奈叹气,更是有人去叫了里正。
季临渊坐在坎坷的门槛瞧向日光,有些刺眼,他伸手遮了遮。
里正冷着脸而来,拿着拐杖砸了顾有根一下,季临渊耳边又变成了吵吵闹闹。
里正让顾有根别混账,顾有根有理有据,更是拿出了那张分家的契书,又是诉苦一亩地的麦子被泡了水,实在是养不了一张嘴。
牛不喝水谁能强按头?顾有根撒泼无赖不要一个分家的残废儿子,里正也奈何不了他。
让顾家村的人帮着把老宅收拾了出来,屋中的草拔了,在地上放了几块板子铺上干草,供季临渊睡觉。
又有几家凑了锅碗筷子。
在他们看来,季临渊只是腿不行了,双手是还在的,做饭是不妨碍的。
至于粮食,里正强令顾有根拿五斤糙米过来,顾有根又哭穷了一番:“这拿了五斤糙米,日后他是死是活就再也不能找我了。”
这事得说清楚。
直到里正点头,顾有根才让周宁回去称五斤糙米过来。
老宅墙倒院门烂,顾家村的人离去前都叹了口气,却都不敢上前说一句:有事了来找我。
这话就连里正都不敢说。
落日余晖染红脚边路,人皆走完,独有季临渊一人。
季临渊对着手中的黄瓜半天下不去嘴,这黄瓜都没洗。。。。。。
半晌,季临渊还是忍辱负重的咬了一口,他还得撑几天。
夏日多雨,池塘水满溢处,老屋经年未修,季临渊往墙角挪了挪,他的一筐黄瓜还有两根。
抬头望望摇摇欲坠的屋顶,季临渊不知是黄瓜先吃完,还是屋顶先把他砸死。
似有劲风裹着风雨而来,季临渊抬头瞧去,门口昏暗暗的一道身影,穿着蓑衣斗笠,瞧不出纤细。
可季临渊知道他是谁,他无甚能力,此生唯欠李狗子二十两银子,稚嫩的谋算,一步步只等此时。
他靠着墙,笑道:“傻狗,怎来的这么晚。”
站在门槛前的李狗子:。。。。。。
好气,他骂他傻狗,亏他不放心还来看看他。
李狗子也是有性子的人,闻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拐了回来,进屋找了个不漏雨的地方蹲着,背对着季临渊。
季临渊望着那带着恼意的背影闷笑出声。
“雨大,避雨。”李狗子知道他在笑自己。
季临渊:“哦。”逗他道:“这是我的屋子,你避雨是否要经过我的同意,若不然你这可是私闯民宅,是可以报官抓你的。”
李狗子:。。。。。。他又想揍人了。
猛的回头瞪向季临渊,手伸到怀里摩挲了一番,因还穿着蓑衣故而掏的有些慢。
把东西扔给季临渊:“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