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二颗福豆。”五条瞳把掌心摊开,那颗暗红色的豆子躺在她的生命线上,“拿到它的人才能进镇子,但我们进来以后,另外十个人正在逐步陷入一个循环七分钟的小镇里。第七分钟到了,他们的记忆会被重置。他们不会记得自己走过哪条路,问过哪些话,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是谁。”
她把拳头收回来,攥紧。
“宗像先生,那些拿到福豆的人,是祭品吧?”
狩衣的下摆被风吹动。
宗像沉默了三秒,然后把玉串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枚东西。
红色的,绸缎的,上面绣着天狗图案。
是一枚御守。
他把御守递给五条瞳。
“这枚,是给那些被‘选中’但还没有拿到福豆的人准备的。”他说,“你既然能发现循环,说明你们也应该有一枚。收下吧,天狗大人会保佑你的。”
五条瞳盯着那枚御守。
针脚细密,天狗面具上的金线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样式和她之前见过所有的许愿天狗都一样,唯独一个细节不同:这枚御守的绳结是反的。
正常御守的绳结是上方为结扣,下方为穗尾。
这一枚,结扣在下,穗尾在上。
她伸手去接。
五条悟忽然搭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下来。他越过她,对宗像露出一个几乎算得上灿烂的笑容。
“这位宫司先生,我还没有这个御守。不如这样,你卖给我,五万够不够?不够再加。”
宗像的微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御守,是不卖的。”
“那你刚才说要送给她?”五条悟偏了偏头,“送和卖,不都是‘给’的一种?还是说——”他的视线越过宗像,落在神社深处的黑暗里,“你想给她的东西,其实不是御守?”
风停了。
周围的蝉鸣也停了。
宗像维持着那个递御守的姿势,一动不动。
五条瞳忽然明白了——他在等。
他在等她伸手去接。
只要她接住那枚御守,她大概就会从天狗祭的名单上被“确定”。
这和福豆不一样,福豆只是入场券,御守是“契约”。
她刚才在伸手的那一刻,确实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吸力,从御守深处传来,像有什么在拽她的手指尖。
“我们走吧。”
五条悟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打了个哈欠,“这种不卖东西的地方,逛起来最没意思了。”
他转身就走,五条瞳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走出三步以后,背后传来宗像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天狗祭,是邀请,不是强迫。你们当然可以不参加。”
五条悟没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晃了晃,算作回应。
“你们身边那十个人。”宗像又说,“他们的愿望,天狗大人已经收到了哦。”
五条瞳猛地停下脚步。
她回头去看,宗像还站在鸟居下,白狩衣被重新吹起的风鼓起来,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他手里的那枚御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里三颗暗红色的福豆。
他看着她,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重复、没有循环,是真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