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圈,圈里一个“七”字。
“七号,数字牌……”
五条瞳站起来,朝那道矮墙走去。
她每靠近一步,空气的温度就降一点,像是走进了一道看不见的冷气帘。蝉鸣在她走到墙前三步的时候完全消失了,世界忽然安静得能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走到墙前,伸手去碰那个粉笔画的“七”。
指尖接触到墙面的那一秒,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姐姐。”
很轻、很远,像隔着水面传来的。
“姐姐,你不要走那条路,那条路是错的。”
五条瞳的手指按在墙上,没有收回,“哪条路是错的?”
那个声音停顿了很久,长到五条瞳以为它消失了的时候,又响了起来。
“红色的门……那个红色的鸟居,你不要穿过去。”
“为什么?”
“穿过去就是吃饭的地方。”声音变得更轻了,像在费力地维持什么,“它在里面吃东西,吃完了还要吃,它一直在吃……我不想被吃掉——”
话语断在这里,像有什么东西把它掐断了。
五条瞳面前的墙面上,那个粉笔画的“七”正在自己褪色,笔画一笔接一笔地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圈,圈的正中心,一粒水珠渗了出来。
是水,透明的,凉的。
她用手指接住那滴水的时候,脑子里的所有声音在那一秒全部中断。
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一个巨大的、无法被忽视的信息灌了进来,像有人往她头顶倒了一整桶冰水。
她知道了。
她知道松田在哪了。
她收回手的时候,手指是冰凉的,她把那张作业画叠好放进口袋里,把木屐从墙头拿下来,抱在怀里。
那双木屐比她想象的重,底部的齿痕已经被磨得光滑,说明穿过很多次。
一个喜欢穿木屐的孩子……五条瞳把这个细节记在脑子里,然后快步走回旅馆。
待她回到旅馆时五条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张长凳上,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头上,手里正捏着一颗团子慢慢啃。
看到她怀里的木屐和泛红的眼眶,他挑了挑眉毛:
“找到了?”
“找到了。”
五条瞳在他旁边坐下,把木屐放在膝上,“他在神社底下,本殿的地基下面有一个空间,那是天狗真正待的地方,天狗就在那里吃东西!松田也在那里!”
“哦?那小鬼怎么告诉你的?”
“墙,他用粉笔写了个‘七’。我碰上去的时候,他就能传话,他说鸟居不能走,要走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