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理论课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段。
窗外的天有些发暗,教室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五条瞳盯着笔记本上画到一半的咒力轨迹图发呆,圆珠笔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一圈,掉在课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坐在她旁边的硝子头都没抬,继续在课本空白处画小猫。
五条悟把下巴搁在课桌上,墨镜推到额头,白色头发被他自己揉得乱七八糟,看着讲台上正在写板书的代课老师,眼神放空。
夏油杰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是四个人里唯一还在记笔记的人。
“——咒力的外放形态与术师本人的精神稳定度直接相关,这一点在期中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里已经考核过了。”代课老师在讲台上转过身来,“明年进入二年级之后,你们会接触到更多实战任务,到时候希望大家记住,咒力的控制不仅仅是技术问题。”
夜蛾正道前些天因为紧急任务出国了,于是一年级将由其他年级的老师代课。
代课老师一开始有些犹豫,毕竟一年级四个学生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一点他是早有耳闻,但他转念一想,能够教导五条家的神子好像也还不错?
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任务单,表情是那种“别问为什么是我”的微妙。
他用目光和台上讲课的代课老师打了个招呼。
“你们四个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条瞳的第一反应是“我们最近没炸什么东西吧”。
她迅速回忆了一下最近的行动——昨天她在训练场用咒力打乒乓球的时候不小心把球打穿了两层墙,但那已经修复了;大前天五条悟在食堂用术式加热便当结果把微波炉弄短路了,那也赔钱了;至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非要说的话就是给家入硝子过生日的时候擅自征用了大家的枕头,但事后也是用夏油杰的洗衣机咒灵洗干净送回去了……
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她把笔记本合上,跟着站起来,旁边五条悟已经一个激灵从桌子上弹起来了,动作快得差点把椅子带倒,被夏油杰从后面按了一下椅背才稳住。
“夜蛾表情不太对。”五条悟压低声音说。
“他表情一直那样。”硝子走在旁边。
“不一样!这次眉毛往下的角度比平时多了一度。”
“你连这都观察?”
“我是六眼——”
“六眼是用来看咒力的不是用来看眉毛角度的。”
四个人跟在夜蛾正道身后穿过走廊,墙上的旧海报边角卷起来,灯管有一根在滋滋地闪。
五条瞳注意到夜蛾正道手里那张任务单的页脚被捏出了褶皱,大概是从谁手里接过来的时候已经很用力了。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不大,书柜里塞满了文件和咒骸相关的资料,桌上放着一个半成品的咒骸模型,还没完工,胳膊上缠着线头。
他坐到办公桌后面,把任务单放在桌面上,朝对面的沙发指了指:“坐。”
四个人坐下了。
五条瞳坐在最左边,旁边是硝子,然后是五条悟,夏油杰在最右边。
“呜哇夜蛾看起来超生气啊,老实交代你们干什么了!”
“你才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吧。”
“可是我来的路上思考了一下,最近我们也没做什么……”
“难不成是之前考试有一题是歌颂总监部的作文,我直接交了白卷他生气了?”
“等一下,五条君,为什么你交白卷还能考年级第一?!”
“这不重要啦~”
“不,这很重要!”
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所以有点低气压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把任务单放在他们面前。
“有个任务。”夜蛾正道说,“委托方是县立北川高中,任务现场在教学楼三层东侧女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