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王氏不周到,王氏自然应当为小友赔罪,皎月小友,你想怎么解决此事?”
王老祖想,不过是赔偿些东西罢了,他也是家大业大的一族老祖,花点小钱破财免灾也罢了。
谢皎月跟这个老东西虚以逶迤这么久,等得就是这句话。
她啪地甩出一张清单,上面清晰地罗列着灵石、灵材、法衣、法器等等,都是些十分容易搞到的东西,算不得珍贵,但数量却不少。
是谢皎月精打细算过的,王抿在王老祖心中的份量。
或者再详细一点,王老祖自己面子的份量。
面子值钱却也没有那么值钱,所以她定的份量刚刚好卡在王老祖的心理阈值上,还略少一些。
少的那一点,补在了最后一项上。
筑基丹。
公施娆瞥了一眼,正好瞥到了这一项,她的表情管理失败了几秒,皎月怎么还写了这一项?
明明这张单子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列的,当时单子上还没有这一项。
虽然王老祖是金丹期,或者说谢氏、辛氏、王氏三族的老祖以及天地司司长都是金丹期,并不需要筑基丹,但是筑基丹是每个世家最重要的物资之一,几乎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因为至少有五个筑基期,一个世家才能够成为最低等的世家,想要向上攀爬,需要更多的高级修者,也需要更多的筑基期。
黄级上等的三个世家,都只是刚刚达到标准而已,表面风光无限,实际上拼命地维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黄级上等的地位。
就算比当前等级标准高上那么一些的世家,为了提高自己的等级也并不会松懈,还是会牢牢把持住自己手里的筑基丹以及研究生成筑基丹的材料。
世家等级就像是拉磨的驴面前吊着的胡萝卜,修炼就相当于拉磨,让每一个世家都沉醉其中不可自拔,心甘情愿地努力拉磨。
所以谢皎月如此开口,属实实在人家的雷区疯狂蹦跶。
王老祖阴沉沉地看着可怜兮兮地谢皎月,指着清单上最后一行:“皎月小友胃口还挺大。”
公施娆担忧女儿出问题,想要拦着,她早就为女儿准备了筑基丹,她们并不需要为了一枚筑基丹如此冒险惹怒一个金丹期修者。
谢皎月暗中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娘亲,让娘亲不要心急。
“一枚筑基丹罢了,王氏如今如日中天,隐隐有成为金灵城第一大世家的趋势,如今也稳坐黄级上等的位置,并不像我们谢氏如此缺筑基期。”
是的,谢氏是最缺的那一个,甚至前几年筑基期数量都不够了,还是族里一致沉默悄悄瞒了下来,在即将瞒不住的时候,公施陌玉成功筑基,才暂缓了危机。
不然现在怕是已经成为第一个跌落的世家,被剩余两家疯狂踩踏吸血。
谢氏的窘迫和王氏的富裕相对比,筑基丹对二者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谢皎月就是因此才敢赌,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相比于对于王氏未来的一点点削弱,王老祖更加在乎自己的面子。
谢皎月和公施娆可不是普通的孤儿寡母,谢氏大房牺牲了的谢青云,是为了整个金灵城才牺牲,甚至在金灵城都有他的祠堂,时常有人供奉。
这才是公施娆和谢皎月至今还没有被谢氏其他人吃干抹净的底层原因,在利益和名声之间来回权衡,某些人像是趴在谢氏大房旁的吸血虫豸,不敢大张旗鼓地吃绝户,就打算悄无声息地靠时间将谢皎月和公施娆吃干抹净,用他人的骨血喂饱自己的骨血。
比如三长老,又比如谢月华。
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不然流血速度太快,这个家怕是等不到谢皎月支棱起来。
谢皎月乐呵呵地想起了冷漠但是有点好心的三房夫妻、傻里傻气招猫逗狗的谢星辉,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有着牺牲了也依然庇佑孤儿寡母的老爹,谢皎月也能光明正大地打劫王老祖。
“不知王老祖有没有下过酒楼,福来酒楼中间有个戏台子,最近请了说书先生,没事就给来来往往的食客说说书。”
“若是王老祖不肯给皎月这一点小小赔偿,福来酒楼的说书先生或许会喜欢讲个新故事。”
第79章
王老祖觉得憋屈极了,没有面子也没有里子,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辈的小丫头拿捏住了,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事情是自己亲孙子做的,东西是王氏族人偷的,证据也都一一摆在那里,他找不到任何发挥的空间,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语。
他觉得自己心中的怨气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脸色也开始变得怒红,像是地底淤积的炽热岩浆,在地表之下激烈地辗转腾挪,试图寻找一个出口喷薄而出,却怎么都无法找到,只好将压力积累得越来越深,将地表也烧得通红。
王老祖看着手中的一纸清单,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展现出了一族老祖能进能退的胸襟:“皎月小友确实是受惊了,若是这些东西能够安抚皎月小友的惊慌,让王谢二族重归于好,到也值得。”
既然已经打算付出代价,王老祖干脆做得漂亮一点。他用自己金丹期的强大神识一过,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将东西归拢好,然后收入另一枚小巧的、适合女儿家的储物戒之中,长袖一拂,送到了谢皎月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