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他长大开始接触家族企业之前,因为父母常年不在家,他生活得磕磕绊绊,谢皎月为他填了许多无伤大雅的磕绊,又为他解决了崎岖阑珊的路。
他摸不清谢皎月的心思,但是他愿意将谢皎月当做自己人。
在上一世,在谢皎月逐渐长大,搞破坏的能力越来越强之后,一向严谨不愿说谎的他甚至还为谢皎月撒过谎。
那一天的事情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夏天的周六清晨。
他们二人的父母并没有让他们上私立学校,因此正上着高三的谢皎月周六也需要早起上课。
已经上了大学的公施陌玉正在家里享受着自己的暑假,一转头,却在窗口看到了邻居家正上高三的谢皎月。
谢皎月穿着一身宽大的蓝色校服,懒懒散散地依靠在他家一层的落地窗旁,正对着他招手。
落地窗的一隅可以直接打开让人进来,但是公施陌玉没有如此做,而是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绕到谢皎月的身边。
“皎月,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出现在学校。”公施陌玉想要推脸上的眼镜,却发现并没有带,以至于他面前的世界不是那么清楚。
谢皎月靠着窗户没有动:“哥,我今天不想去。”
“可以让谢叔叔为你请假。”
“我爸和我妈现在应该在飞机上,联系不到,没办法替我请假。”
“你亲哥呢?”
谢皎月撇撇嘴:“也在飞机上。昨天他弹琴又拿了一个奖,他们今天就是去替他庆祝。”她相当不高兴,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他们说我是高三,不能够随便请假,所以就是不带我去。”
“他们说的对,你现在确实应当专心学习,不可以随意不去上课。”
“哥,求求你了,你和我亲哥声音那么像,帮我请个假嘛,你就随便找个理由跟我班主任说一下就好。他们都在玩,就我一个人要上学,我不开心。”
公施陌玉并不认可这个理由。
“不行。”公施陌玉已经拿上了车钥匙,“我送你去。这个时间你已经迟到,若是你班主任批评,我可以陪你一起承担。”
拿车钥匙的功夫,公施陌玉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眼镜,戴上之后整个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包括谢皎月的脸。
比平日少了许多血色,显得苍白萎靡,像是阴天的小白花,因为见不到太阳而蔫蔫不精神。
病了。
不对,公施陌玉算了算时间,谢皎月可能是经期到了。
为什么不肯直说?而是要用一个如此站不住脚的理由,来让他帮忙请假?
谢皎月的班主任他也有过一面之缘,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完全不在乎学生身体健康的人,若是谢皎月直说,她的班主任一定会同意。
公施陌玉看着谢皎月苍白的脸色,难道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一个会因为经期而虚弱的人?
确实,以前他确实没有撞到过谢皎月虚弱的模样。
好怪,公施陌玉完全理解不了谢皎月的想法。
明明谢皎月平日里经常假装柔弱,对着周围人撒娇卖萌完全没有心理障碍,怎么到了真的需要其他人照顾的柔弱时刻,又不肯说了?
可他虽然不理解谢皎月如此倔强的思路和想法,却也知道,如果他现在直接拆穿,谢皎月也并不会承认此事,只会连连否认然后直接离开。
谢皎月总会找到办法实现自己的目的。
公施陌玉的目光在谢皎月苍白的脸颊上看了好几眼,最后忍不住叹气。
他做不到看着谢皎月顶着如此肤色出去乱逛。
“进来吧。”公施陌玉拿出手机,“电话号给我,我替你请假。”
公施陌玉拨通陌生号码:“你好,我是谢皎月的哥哥。”他犹豫片刻,第一次编造理由去欺骗他人,“今日是家中长辈生辰,长辈想要谢皎月陪在身边一同庆祝,所以我来为皎月请假。”
等到谢皎月班主任答应并挂断电话之后,公施陌玉还是有些晃神。
他刚才竟然如此自然而然地编了一个理由,并且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甚至心跳都直到此事才开始加快。
说谎竟然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不,是为了谢皎月说谎所以才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