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们被困在这儿,连消息都传不出去,此地偏僻少人,恐怕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人经过。”方舒月无奈道。“还有林师姐她……”她十分担心林宛瑛的安危,毕竟在敌人手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的危险。
众人听见,如同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大家别急,”见众人显露出灰心的神色,岑霜练冷静道,“此前慧宜师姐曾传信,想必很快会来到此地与我们会合。若是她们来了,说不定便能从外面破开此门。”
“再者,我与明珊在进入此地之前,早已给宗门长老分别传信。若是他们三日三夜之内收不到回音,便会加派人手,来探消息。”
岑霜练的话,无异于给众人吃了一剂定心丸。刚才紧张恐惧的情绪,此时已经消解了大半。
“妖族本就诡计多端,我们一定要保持信心,坚信正必胜邪。别忘了,长老们可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得岑霜练此言,众人的士气又回温了许多。
“岑师姐说得对!”有人道,“怕什么,还有长老们呢!”
“没错!”
梅花树下,落英缤纷,花瓣似乎也被这声量震动,轻飘飘地落在肩头。
封含玉见易清岚在一旁凝神思索,走上前轻轻问道,“怎么,你怕了?”
“嗯?”易清岚思绪被打断,摇头道,“不,我只是在想,为何背后之人要费这么大的劲,去设计这样一个破绽如此明显的阵法。”
“难不成他就这么笃定,不会有人从外面破阵?未免也太过托大了些。”
有某处疑点在易清岚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抓住,便消逝了。
取而代之的,是山魈的那副面孔。
易清岚能够想象到,或许山魈此时正躲在暗中某处窥伺着她们,诡谲异色面具飞快轮换,咧着嘴森森而笑。
尽管一直没有现身,但她自从下山以来经历的每件事,背后都有山魈的影子。敌人在暗己在明,似乎她们所有的行踪都被对方了如指掌。
对方竟然厉害至此,能将众多的修仙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还是说……
易清岚缓缓扫视过眼前的众人,其中少半来自净云宗,多半是万彧宗门下,正互相倾吐苦水。丧气焦虑之中,透着一丝勉强振作的乐观。
夜深了,因为暂时没有突破之法,大家都纷纷选择先回屋休息,同时互相告诫,一定要打起精神,小心戒备,以防敌人暗地再动什么手脚。
封含玉正往前走着,发觉易清岚似乎没有跟上来,于是放缓了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月光之下,红梅点点,零星散落在她发间,她的面目轮廓柔美,皎白如雪,一双杏目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封含玉扬起唇角,温柔一笑,走到她身前,从她发上摘下几片花瓣,“嘴上说着不害怕,实际上还是怕了不是?”
“有我保护你,还怕?”
易清岚冲她笑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依到她怀中搂着她的腰,玩笑道,“怎会?只是方才从背后看去,你背影曼妙无比,一时看愣罢了。”
不远处,方舒月一边打着哈欠往客房走,一边对廖明珊道,“师姐,你还想着囚仙阵的事呢?夜深了,快回屋休息吧。”
“你倒是心大,就只想着睡觉。”廖明珊没好气道,眼睛却一直遥遥望着树下紧紧贴着的两个身影。
“唉,舒月,”廖明珊拉住方舒月的胳膊,随她一起往里走,“你再给我讲讲,大师姐和那叫封什么玉的,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折腾半夜之后,易清岚终于躺在了床上,双目闭上,眼前是一片黑暗,各种纷繁场景却轮流浮现在她脑中。
她睁开眼转向床榻外侧,看着沉沉睡去的封含玉侧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和纤秀的唇角,忍不住将手伸到虚空之中,顺着那线条摸了摸。
随即心满意足地转了个身,才摸着枕头慢慢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易清岚又回到了熟悉的场景。
墟火再次强占上风,和她体内固有的灵力作着顽强的搏斗,易清岚如被丢入滚烫岩浆之中,又遭万蚁噬咬,难受万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正当她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之时,头顶上空又幽幽地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稳稳吹奏,渗入骨髓,易清岚毫无抵抗之力,任这声音像用细刃劈开骨肉般对她产生新一轮的凌迟。这会儿她方觉得,跟灵魂和身体要被一同撕裂的苦楚相比,方才的原不过是小小折磨。
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
易清岚双目充血,目眦欲裂,双手无助地扶着地面,只恨不能立时自尽。
趁她虚弱之际,墟火更是忽然转强,犹如烈火得了风助一般,将灵力逼得溃散,正似怪兽张开森森大口,即将把她整个吞噬。
一股极端的恐惧害怕之意从易清岚心底升起,那一晚在黑暗中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无助感,又重新浮现在她脑海。此时,她忽然想起了封含玉赠予她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