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这边,快些!”
易清岚是被一阵喧闹声惊醒的。醒来后,只见外面火光冲天,将黑夜映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糟了。易清岚忙想唤醒封含玉,一摸身侧,发现竟然是空的。
她去哪儿了?
易清岚胸腔仿佛也着了一把火,炙烤着她的心。情急之下,她连忙起身,冲至屋外。
一到屋外,猛风裹挟着高温,将易清岚兜头兜脑地一灌,令她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炙热和干燥。廊下寥寥两三个身影,正忙乱地传递着水桶。
诸位水灵根和火灵根的师弟师妹呢?若有她们在,便不至于令火随风蔓延。
易清岚心头疑惑,拨开她们,一边运用灵力控火,一边往前奔跑,见人便询问是否看见过封含玉。
她所过之处,火势便迅速得到控制,抽了骨头般萎缩下去。几个脸熟的师妹看见她过来,都一脸喜色,仿佛得了救星一般。但面对易清岚的问话,无一例外都一脸茫然地摇头。
易清岚心急如焚,一边穿行在火光中,一边大喊封含玉的名字。
杳无回应。
不至于,不至于的,易清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想,封含玉应当身手不错,不然当初也不会从火中将她救下。就算不是火灵根,至少她不可能畏火。
在火中穿梭的时候,她忘记设防护住双眼,烟熏得她眼睛发痛流泪。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火已经扑灭了大半,焦黑的木质结构层层,脆弱得好像一碰就散。
易清岚略微放下心来,焦急地一路沿着厢房奔走,将房门敞开搜寻。厢房中多半被褥凌乱,屋中无人,只余窗户大敞,任由风将树叶、梅花瓣吹进屋内,散落一地冷清。
偶然路过某一厢房,透过窗户一瞥,里面似有寒光闪过。
电光火石之间,心念还未转过,易清岚已经一手碰上屋门,用力一推。
在风的助力之下,屋门毫不费力骤然大开。大风从门外迅猛涌入,激得屋中人衣袍都往一侧偏去,同时眼光齐刷刷朝她看来。
易清岚愣在门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
只见封含玉坐在窗边,脸上毫无表情,淡漠至极。她微微仰着头,秀美纤长的脖子之上,架着一条寒光闪闪的剑刃。
灯火飘摇,暗影翕动。剑尖堪堪触及咽喉,只要轻轻一翻,便能见血。
长剑的剑柄,正握在廖明珊的手中。还有一人站在她身后,是神色犹豫的方舒月。
见到易清岚闯进门来,封含玉一言不发,好似意料之中,静静地看着她,冷冷的眼神之中添上一丝讥讽的玩味,透着几分料峭的孤冷。
廖明珊见门打开也不由一愣,眉头紧皱,脸上狠厉之色尚未掩去,握剑的手稳如泰山,毫不动摇。
易清岚不禁睁大眼睛,思索着眼前这一幕的含义,眼光在屋中三人脸上来回扫过。
屋外狂风大作,屋内气氛凝若冰霜,四人面面相觑,透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方舒月看看廖明珊,又看看易清岚,横在两方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声音中带上一丝颤抖,低低道,“大师姐,你……你怎么来了?”
此时,易清岚已经恍然回过神来。她轻轻摇头,往前迈了几步,声音不大却透出几分冷然的质问,向两名师妹道,“这话,该我问你们才是吧?”
话尾怦然落地,生硬如铁,这样的语气,是方舒月和廖明珊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大师姐……”方舒月似乎想上前拦住她,又生生地停在原地,语音不由带上一丝哽咽,“你误会我们了。”
“误会?”易清岚见封含玉受制,一股火气从胸腹直窜到喉咙,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她做什么了?你们要这样对她!”
“大师姐!”廖明珊咬牙道,“你莫要再执迷不悟,被这妖女迷昏了头!”
“妖女?”易清岚不怒反笑,“你们说谁是妖女?”她目光移向封含玉的脖颈,“放开她。”
“大师姐,你先冷静点。”方舒月抚上易清岚的手臂,劝道,“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廖师姐她也是掌握了一些证据之后,才……”
“一派胡言!”易清岚竭力压制情绪,“你们到底还疑她什么?昨日的事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她难以置信失望摇头,“没想到你们还是不信她……”
“舒月,你分明一早就见过她的,她救了我也救了你!”
“你们不信她,难道还不信我?”
说着不禁上前几步,紧紧盯着那剑尖。净云宗门人佩剑向来锋利,廖明珊被这重若千钧的目光盯着,一时不慎,手腕一抖,剑尖刺入封含玉脖颈一点,那里霎时冒出一点血珠,犹如雪地上开了一朵红花。
眼见封含玉受伤,还是被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亲手持剑刺入,易清岚只觉热血涌上头顶,脑中一阵阵地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