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这个呀,”顾湘和冲她扬起一片笑容,“这是天生的,娘亲告诉我,它叫做血焰莲纹,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有!”
美好的场景转瞬即逝。
熊熊的赤火,在封含玉眼前燃烧,将她的双目映成一片深红。
有人偷袭放火,趁乱进攻。来人封含玉看着眼熟,是她母亲麾下的大将。
“你快走!”顾湘和运起功法努力控制火势,额上却不停渗出汗珠,“这里由我撑着。”
“你自己一个人逞什么英雄!”封含玉犹豫片刻,还是咬牙上前,打算和她一起抵挡。
顾湘和却一把将她推离。
“千万别过来,这火很危险。我敢这样做,是因为我天生体质特殊不惧火烧。”
门外兵器交接、喊打喊杀的声音越来越响。这一方小小驻地眼看就要四下溃散。敌军,快要冲进来了。
随着顾湘和不停地调运功力,她身上的莲纹显得越来越鲜红明艳,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你去河边,那里有只筏子,呼哨一声,便会有人送你渡河,将你送回家。”
“我不走。”
“别犹豫了!”顾湘和着急道,“你得快些走,不然若是她们见你在我这儿,会怀疑你的!”
封含玉一时语塞。
她心下清楚,以她母亲严苛多疑的性子,顾湘和说得没错,说不好还会反过来连累她。
顾湘和见她不动,又放缓了语气,“你还小,打仗这么大的事,本不该与你相干。”
是啊,她们还是敌人的关系。
可她分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这战事便与她相干了么?
直到身边有人冲过来,拽起封含玉的胳膊,催促她快走。
江风猎猎,封含玉站在缓缓离岸的竹筏上,遥遥望见鸣沙河西岸滔天的火势。岸上喊声阵阵,刀光剑影相互交织。
意识渐渐回到眼前。
又是和当年一样熟悉的火焰。她衣衫被火烧得残破,爬满肩头的莲纹熠熠生辉,清晰至极地映入眼帘。莲纹如有生息,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一伏地翕动,似血一样鲜红,如漫天瑰霞动人心魄。
封含玉的视线慢慢模糊起来,一滴眼泪落在她手心,引得她手腕一动,重新摸上了刀柄。
她嘴角忍不住地扬起。
原来她一直都在啊。
白玉剑在手,易清岚手上的招式与从前不差分毫,可攻击力却截然不同。火焰与她心灵呼应,威力无穷,比从前大了十倍不止。原本为妖兽所控制的火攻已经对她失效,在她面前正如班门弄斧,垂头丧气地节节减退。
易清岚屡屡冲上前去,几个回合之间,敌人已经轰然倒地。
在这样悬殊的战力之中,易清岚轻松将妖兽逼上了绝路。
她将剑一横,妖兽小山般的身躯慢慢退缩,显露出它变化前原本的模样。它疲惫地张开口,一枚圆润的珠子轻轻飘了出来,悬在易清岚耳边。易清岚将它握住,收了起来。
不远处,一抹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向血蛊炉外飞身而去。
似乎是花满舟的模样。
不能让她这么跑了。易清岚迅速追了出去。
方才花满舟见打斗激烈,藏了起来调息半晌,眼睛已勉强能够视物。见势不妙,她仓皇逃窜,跃至血蛊炉之外,猛然奔向花送夷的方向。
眼见山魈失利,败局已经再无转机。若挟住姐姐,说不定在这最后关头,她还能救自己一命。
“站住!”
易清岚看准她的身后,紧紧跟上。
花送夷身中梅花蛊,一曲奏完已经近乎脱力,此刻正颤颤巍巍立在一处山崖之上。
易清岚衣袍飘飞,在风雪之中极速地穿行,追着前面视线中的小点。
山巅之上。
“如何?”见易清岚从后追来,花满舟挟住花送夷的脖子,立在山崖之巅得意地笑着。一支翠绿的笛子,正握在她手中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