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即下到血蛊炉中。
四下被方才的大火烧得黑黢黢,一股浓郁的烧焦气味扑面而来。
花满舟被捆仙绳绑在一边,愤怒地瞪着眼睛,一旁是山魈化为原形的身躯,一副烟熏火燎的模样,同样也被绑着一动不动。
苏俊卿将手一挥,笼罩住诸位修士们的那层结界终于破开。她踢了手下被五花大绑的花满舟一脚,后者露出怨念的表情,却不得不默默地将手串一解,一股浓郁奇异的味道播散出来,原本在修士身上的梅花蛊,纷纷破出皮下,一接触空气,便东倒西歪栽在地上消散了。
随着蛊虫去除,修士们渐渐苏醒,身上也有了气力。
“明珊!”易清岚冲上前去,扶起刚刚苏醒的廖明珊,照看渐渐转醒的其他师妹。
“唉”,苏俊卿趁易清岚查看她们伤势之时,手中端出一瓶灵药,“清岚,你将这固脉丹给她们服下。”
易清岚随即照做。苏俊卿却走到一边,看着那些因魂魄离体已久,灵力相对低微而永远失去生机的修士们,长叹一声,默默俯身为他们合上了双目。
堕入山魈陷阱之中,被掳来此地的几十名修士,经此大难,至今竟仅有十数名尚存。
可谓是伤亡惨重。
灵力化作莹白光点,四散在死伤者周围,在原地形成一个千里传送的阵法。随即几十名死者和重伤之人,随着苏俊卿的施法而慢慢在原地消失。
伤害已经铸成,为今之计,当尽快将他们运回宗门当中,令人接应照顾后事。
“仙尊节哀顺变。”身后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花送夷缓缓走上前来,轻声出言安慰。说罢微微屈身行礼,“还未谢过仙尊救命之恩。”
花送夷面目与花满舟有八分相似,但脸上的线条更加锐利,气质也截然不同。看到诸多伤者横在地上,面目仍淡淡的,不见半分伤悲。
花满舟见到花送夷这般安好无事的样子,狠狠破口大骂,“呸,贱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本事,勾搭这个勾搭那个,好歹是得救了,且算你走运!
花送夷在她面上淡淡扫过一眼,却不理会。
“你现下还在装模作样给谁看?真恶心!”花满舟还在骂。
苏俊卿看不下去,两指轻轻一动,施法封住了花满舟的嘴。
“唔唔!”花满舟疯狂挣扎,奈何说不出话,憋得满头大汗。
苏俊卿问道,“敢问宫主,对这宫中的叛徒,您打算如何处置?”
“她是我妹妹,”花送夷淡淡道,“我早知她有反心,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胆大,勾结山魈,做出对整个西南境内不利的事情。”
“如今既已伏诛,我欲将她带回宫中,严加看管,好好管教一番。”
苏俊卿皱起眉头,“只是管教?”
花送夷终于抬眸,唇角漾起一丝笑意,却教人辨不出情绪,“仙尊以为该如何?”
“对这种吃里扒外的恶徒,宫主自当严惩不贷,杀一儆百!”
苏俊卿尚未回话,一旁廖明珊苏醒后,以一根木棍充当临时拐杖,慢慢地拄着过来。她虽然身体虚弱,可双目眼神锐利不减,冷冷地横了一眼地上的花满舟。
苏俊卿知道这个徒儿向来嫉恶如仇,气性也大,便一抬手,示意廖明珊先别说话。
“我宗门下之人脾气急躁,出言不逊,还请宫主勿怪。只是,”苏俊卿话锋一转,“若不能对犯事之人严加管教,恐怕难以服众,对夜琼宫长久发展也十分不利。如今西南局势不稳,只盼宫主能三思而行。”
“哦?是吗。”花送夷微微颔首,语气却不加退让,“有劳仙尊替我考量,只是我夜琼宫分内之事,不劳外人费心。”
“你!”廖明珊坐不住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此乃天经地义。宫主若不让花满舟以死谢罪,那我死去的几十个同门又算什么?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此番回去,又有何颜面对她们的师长?”
还有一句难听的未说出口。若真不牢她们操心,恐怕花送夷现在早已身首异处,还谈什么处置。
“明珊!”易清岚见她言行激愤,不禁拉住她,转向花送夷道,“宫主,此次我们一行人损失惨重,能否妥善安置伤者,以及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是很重要的事。”
花送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
易清岚接着道,“花满舟是您的妹妹,按理说当由夜琼宫处置。至于山魈,他害我们多名同宗受难,论理说我们该将他带回族中,处以仙宗律法。”
苏俊卿听了,不禁微微点头。她这大徒弟处事比廖明珊妥帖许多,令她甚是放心。
不料花送夷却道,“你们不能带山魈走。”
“为何?”易清岚讶异道。
“我说了,我夜琼宫自有处置之法,非外人所能干预。至于具体如何处置,只怕不便为外人道。”花送夷语气冷淡下来,横在花满舟和山魈之前,态度竟然分毫不让。
“这……”
这下有些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