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最后一式落成,易清岚定睛看去,见她竟是以剑作笔,在半空中绘出一个形似巨大莲花的图形,浮在半空之中,竟然有种瑰美壮丽之感。
“记住了吗?”
莲花散去,剑尖垂下,似乎还残余着封含玉提剑时的潇洒意气。易清岚愣愣地看着封含玉,一时不解她是何意。
封含玉冲她一笑,“看出来了吗?这是一个小型的传信阵法。以后你若是遇到险境,就以剑汇成此种图腾,我便知道你在哪里,会立刻赶来相救。”
“记住了没?”
直到她再追问,易清岚才呆呆地“嗯”了一声。
这就是她想教给自己的最后一招?
封含玉她定然知道自己发现孪心蝶的事了,这次,却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
易清岚想起世人,包括涟枝和她祖母对魔尊的种种印象,又想到与自己切身相处之中,封含玉的种种帮助,一面善良,一面阴诡,这人真是令人捉摸不透,这个人,总是令她心情复杂,情绪微妙。
休息的时候,封含玉取出一条帕子,为易清岚擦了擦被潭水浸湿的额头。
“今日是我以宣灵珠助你恢复功力最后一日,今日过后,我再没什么可帮你的了。只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易清岚抬头,“什么事?”
“若是……你今后离开这里,不许对外人说我曾这样助你,也不许透露一丁点儿魔界的事情。”
“为何?”易清岚想,若是外人看待魔界的眼光能有所变化,岂不有助于各界和平,是好事一桩?
封含玉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凡有不同派别,不同立场,总会有所冲突,因此而形成种种成见。你在乎的,觉得重要的,世人却并不一定在乎,即便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真相,也未必会改变他们的看法。”
易清岚沉默片刻,“难道就不尽力争取?”
“即便是掌握绝对力量者,也不见得能左右世人的想法。”封含玉背靠在一座岩石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最近魔界里的事情已经令我焦头烂额,我实在是……累了。若是再有外界宵小趁虚而入,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得住。”
她语气轻柔,似乎随时能消散在风中。
“若有一天,能彻底卸下肩头的责任,我情愿不做魔尊,只和在乎的人朝夕相伴……”
微风阵阵,掠过她的发梢,随之送来些许异样的气息。
“谁!?”封含玉顿时警觉,侧眼一看,便瞥见一抹黑烟,消失在一丛树木之后,当即冲了过去。
等她赶过去时,那里已是空空荡荡,人影全无。
“什么东西?”易清岚赶过来问道。
“刚才,这里有人。”封含玉皱紧了眉头,往周围查探一番,可惜那人实在跑得太快,早已毫无踪影。
“看来,你在这里的事,可能已经有人察觉了。”封含玉语气寒冽如冰。
“希望不要出什么麻烦才好。”
时光如流水,飞逝之时几乎令人察觉不到。
易清岚的伤势已经好全,功力也猛增了一大截。她暗中期待,因为封含玉马上就要兑现承诺,令她见到师妹了。
同时也意味着,她终于要离开魔界了。
这天,易清岚晨起醒来,发现外面多了许多人,一个个抱着冬花、冰雕、画幅和灯笼之类,在外面走来走去,将院落装点一新。
玉萝抱了一大束冬花进来,用瓶插着,放到她的床头。那花冷香阵阵,沁人心脾,形似菡萏,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
“这是在做什么?”易清岚忍不住问道。
“哦,易姑娘不知道吗?”玉萝道,“明天就是初月节了,照例要好好装点一番,热热闹闹过节的。对了,初月节又称放鹰节,就相当于人族的春节。”
“初月节……”易清岚若有所思,原来魔界之中,也有象征一年新旧更替的节日,跟别处很是相似,只是时日略有不同。
“今夜,外面会很热闹呢。”玉萝道,将最后一束花摆放整齐。
到了夜间,果然如同玉萝所说,外面锣鼓喧天,歌声阵阵,不时响起悠扬的丝竹之声,都是易清岚不懂的曲调。侍女也都趁机出去玩乐,留她一个人在寝殿里。
她听着听着,莫名觉得困乏。于是早早地关上窗户,熄灭了灯火,自己一人蜷在床上准备入睡。
过了半晌,易清岚睁开眼睛,微觉不对,屋里似乎有些奇怪的动静,好像是……呼吸声。
易清岚骤然警觉,抬手将烛火点亮,只见不知何时,榻边斜斜地横着一人,半身伏在榻上,半身坐在地上,手臂随意地向她这边伸着,身体一起一伏,像是睡着了一般。
易清岚微微凑近,冷不丁那人骤然抬起头来时,她只觉心神一震,呼吸都被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