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岚不答,反倒在他身上摸索了几下,直到摸到一个小巧的锦囊。
打开一看,竟是一小块灵矿石,散发着盈盈微光,正是岫云山灵矿中出土的种类。
“咦,这不是灵矿石吗?”绿萼疑惑,想了想又道,“不过毕竟他是帮助宗门开采灵矿之人,身上随身带着一块也不稀奇。”
易清岚却摇头,“据我所知,宗中对灵矿石看管十分严密,即便是专门征集来开采灵矿的人,也需要严格查探,决不允许私自带着灵矿石外出。况且对于凡人而言,灵矿石十分珍贵,像陈禄这样的普通人家,就算几年不吃不喝,也不一定买得起一块。”
绿萼惊讶道,“这么说,难道……这灵矿石是陈禄偷出来的,又私自带在身上?”
“也许吧。”易清岚思忖道,“只是具体如何,还要等他醒来再说。”
绿萼默默点头,等着陈禄的母亲回来。易清岚却暗中思索,为何陈禄会趁着夜色在那山上?袭击陈禄的又是谁?
第二日,纵有大夫施针,又灌了药汤,直到黄昏,陈禄却仍未醒来。
旁边,陈禄母亲守着儿子,时不时揩去面上泪水。易清岚却摸索着手中的这枚灵矿石,默默盘算。
“大娘,”易清岚道,“今晚由我来守夜,您且去歇着吧。”
“仙人,这怎么行?”争了许久,她却拗不过易清岚,只好自行回屋睡去了。
到了晚上,灵矿石静静摆在陈禄床头,易清岚也离开了陈禄的房间,到隔壁躺下合上眼,却始终十分警醒。
她静静等着,直到近五更天时分,终于听到隔壁一点异动。
仿佛是老鼠窸窸窣窣潜了进来,又似是蛇,在光滑的镜面上黏腻地爬行,静默地留下一片湿痕。
来了。
易清岚起身倚在门后,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魔族气息,在窗外萦绕盘旋。等她再度进入陈禄屋中之时,那枚灵矿石已经不见。
果然不出她所料,对方是为陈禄身上的灵矿石而来。
随着微光一闪,易清岚飞身出了门外,念诀挥出一片融于夜幕的浓雾,借机掩映身体,紧紧地跟了上去。
前面那团黑影似乎并未察觉她的跟随,就这样一直前行。易清岚不疾不徐跟在后面,直到来到一处偏僻之地,那黑影却忽然消失了。
易清岚慢慢走上前去,四下打量,发现这里似乎是一片废弃的酒楼,连窗户都已腐朽,酒旗破败地在风中垂荡。
因为这城已经有些年头,所以有废弃之处也并不奇怪。然而,到了这里,那黑影却忽然不见。
易清岚暗中奇怪,难道……那魔族是钻进了这酒楼之中?
便走上前去,试探着将酒楼腐朽的大门轻轻一推——
不料这一推之下,眼前竟忽然光芒大亮。易清岚双眼骤然睁大,只见酒楼之中,烛火辉煌如白日,人声繁华喧闹,成桌地觥筹交错,哪里有半分衰败的影子?
她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这里竟是一个流渊地。
她早年听闻过,流渊地乃是一种能够流转的地点,每次都可能在不同的地方出现。方才她看到的酒楼外表,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里面如何,只有进去才能知道。
易清岚将仙剑收起,慢慢地走了进去。
见有人进来,里面有些人好奇抬头看了她一眼,大多人却并未对她过多关注。毕竟这里什么人都可能有,而易清岚衣着朴素,又不佩剑,加上眼神迷惘,看起来就是个误入进来的普通凡人。
易清岚冷眼扫视,在这里喝酒的,多数是身负修为之人。她凝神在人群中找着那团黑影,却一无所获。
“客官,您要喝酒,还是找人?”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迎面走了过来,不经意上下打量她一番。
易清岚拿出几枚灵石,随手抛进他怀中,“我要找人,找方才比我先一步进来的人。”
“哎哟客官,您瞧这店里这么多人,我哪儿能一一看得见呢?”小二笑着把东西还给了她,“不如您先坐下来饮一杯酒,慢慢找说不定就能有收获,如何?”
易清岚抬头审视一番,见这店面虽然热闹,却也不算很大,心想说不定那魔族就藏在这里,便随意找一桌坐了下来。
酒很快就端了上来,她端起一杯,只放在唇边佯装啜饮,却一点未沾。
而她身后的桌上围坐着几人,正压低了声音喝酒对谈。
“你们今天看见了吗,那岫云宫前面,排队的人可多着呢。看来这灵矿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大。”
“啧,可惜他们净云宗的人太过警惕,前几日本想偷偷混进去拿些矿石出来,竟然一点儿不成。这净云宗不仅不收像咱们这样的别宗修士,就连在灵矿里面干活儿的人,想要偷偷拿出点儿来,也是万般地困难。”
易清岚假装看着窗外,却凝神竖起了耳朵。
“不是我说,这灵矿石也不过就是珍贵些的矿石,要么拿去凡人那里换钱,要么给修士炼丹炼药,虽说确实稀罕,但为什么非得要它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