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猜到了不是吗?
他若是伤势痊愈、视力恢复,云澜定然会毫不迟疑地离开逐月殿,
而他们二人之间的短暂交集,也终是要就此结束,
就如同两条本就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永远,都不会再有这么接近相汇的一天。
他早就清楚的,
清楚他们二人,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
清楚云澜如皎皎明月,注定高高悬于苍穹天际,
是他永远也无法靠近、无法触碰的存在;
清楚他不过如尘埃、如淤泥,
与云澜隔着千里万里之遥,隔着天堑山海,永远也不可平;
清楚如果没有云澜,
他早在七年之前,便会死在那一个无星无月、暗黑如浓墨的夜里,死在尸山血海之中,死在残肢断臂里,
变成与他的亲人们一样,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存在。
故而,
他从来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从来都清楚,自己与云澜之间的距离;
也从来都清楚,
他根本就没有资格、也没有可能站在云澜的身边,靠近那人,哪怕一点点……
……
但是,
虽然他清楚,虽然他早就明白,
可现如今,
当云澜真的开口说要离开的时候,
他却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闷痛与难过,
就仿佛有细细密密的万千长针,倏而狠狠扎在了心脏之上,痛得他心脏骤缩,几乎难以支撑下去,
这样的感觉,似乎有些太痛了,
痛的他骨骼都生疼,呼吸都变得冰凉,仿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失去了……
而因为早就清楚明白,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所以,一直以来,
他都努力控制着情绪,克制着感情,努力与云澜保持着距离,从来都只敢远远地看着“他”,
生怕自己会露出不应有的情绪,
却不曾想,
因为这一次意外受伤,
他与云澜,竟是有了这么许多的接触,
竟是让他因此生出了不应有的妄念,
竟是妄想要留住那一轮清寒明月,握住这一抹皎洁月光……
而直到这一刻,
他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原来,
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