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承梁不在乎。
他放下行囊,坐到桌前,将那枚桃核取了出来。
油灯跳动的火光映在桃核上,墨青色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将桃核握在手心,闭上眼。
那股暖流再次涌出,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灵根,又好了那么一丝。
只是一丝。
可这一丝,已经足够了。
李承梁睁开眼,将桃核重新挂好,然后摊开资料,开始最后几天的冲刺。
窗外,郡城的夜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窗内,李承梁埋首苦读,一动不动。
他胸口的桃核,在这寂静的夜里,偶尔会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轻,却足够照亮他眼前的字迹。
也照亮了他心里的路。
两日后,卯时初。
天际尚未泛起鱼肚白,青山郡城还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李承梁便已洗漱完毕。
他对着那面斑驳的铜镜,将那本已被翻得卷边起毛的面考资料从头至尾默过一遍,一字一句,烂熟于心。
镜中人眉目清朗,神色从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晨风微凉,街巷寂静,唯有远处早点摊子冒着袅袅白烟。
他花了两个铜板买了一份烧饼,就着凉水咽下,便大步流星,朝考场而去。
卯时末,青城观前已排起长龙。
应试弟子鱼贯而入,经过那座丈许高的“观身镜”时,镜面微微泛起涟漪——那是道门用来查探邪祟、魔气的法器,若身怀异种气息,镜中便会显出异色。
李承梁坦然迈过,镜面波澜不惊,只映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进入青城观后,众人被引至一处宽阔的法堂,静坐等候。
法堂内香烟袅袅,墙上悬挂着历代掌教真人的画像,个个仙风道骨,俯视众生。
辰时初,所有应试弟子集结完毕。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步入堂中,手持玉简,朗声道:“诸位,今日面考,按抽签定序,签筒在此,依次上前。”
李承梁气定神闲地排在队列之中,面上不动声色,手心却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太清楚这抽签的玄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