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纪老昨夜“劝诫”时留下的,伤口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痕迹,那是纪老独门的功法印记。
“看来纪老把证据递过去了。”李承梁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云霄国理亏,自然不敢再提引渡的事,只是曹家——”
“曹家?”苏道韫轻笑一声,水镜中画面一转。
只见数十名仙城卫正浩浩荡荡地包围曹家府邸,为首的将领身着玄甲,手持纪老的令牌,声如洪钟,震得府邸的瓦片都在颤抖:
“奉纪老令,查封曹家所有产业,拿下曹鸿运及其党羽!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府邸内传来一阵哭嚎与怒骂,夹杂着法器碰撞的脆响,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李承梁能清晰地“看”到曹鸿运被两名金丹修士按在地上——昔日不可一世的家主此刻发髻散乱如杂草,嘴角淌着血,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再也挣扎不得。
“多行不义必自毙。”苏道韫收起水镜,玉佩上的灵光渐渐敛去:
“曹家勾结外敌、残害同道,光是这些罪证,就足够让他们从仙城除名了。”
李承梁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曹家方向,眸光深邃如古井。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怨毒的视线正穿过重重阻碍,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是曹洪涛,曹家仅存的男丁。
那个纨绔子弟此刻正站在曹家对面的屋顶上,面色狰狞,双拳紧握,指节捏得泛白。
“你在想什么?”苏道韫问道。
“我在想,”李承梁缓缓道,目光如刀,“曹家倒了,王家怕是坐不住了。”
三日后,听竹阁的竹影在晨光中摇曳,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地面上,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纪老坐在主位上,一袭灰袍,须发如雪。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面前的玉案上堆满了玉简,每一枚都记录着曹家的罪证。
李承梁推门而入时,正看到纪老将一枚玉简狠狠摔在案上。
玉屑飞溅中,老人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如同腊月寒风刮过厅堂:“曹鸿运竟敢私通云霄国国师,用三百名修士的精血炼制邪丹!光是这一条,就该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李承梁将新找到的罪证放在案上。那是一枚留影石,记录着曹家与魔道交易的画面。
石中光影闪烁,曹洪波与几名黑袍人围坐在密室中谈笑风生,而密室角落的炼丹炉中,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的人影在火光中挣扎。
“这是在曹家地牢找到的。”李承梁沉声道,声音中没有快意,只有冰冷的陈述:
“他们不仅勾结外敌,还与血煞门有牵连,近三年来仙城失踪的修士,多半都落在了他们手里,被炼成了丹药,化作了他们修为增长的养分。”
纪老拿起留影石,灵力注入。
待光影散去,他的脸色已经铁青如铁,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听竹阁都震颤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群丧心病狂之徒!”纪老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纪老打算如何处置?”李承梁问道,语气平静如常。
纪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只剩下决绝,如同淬过火的钢刀,不可弯折。
“杀。”他吐出一个字。
那一个字如同腊月寒风,刮过在场每个人的心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曹家涉案者三百七十一人,从曹鸿运到账房先生,一个不留。”纪老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仙城容不下卖国求荣、残害同道的败类,今日便将他们押赴斩仙台,以儆效尤!”
斩仙台——那是仙城处置重犯的地方,位于城北的悬崖之上,台面以黑色巨石铺成,历经千年风雨,血迹斑斑。
只有犯下滔天罪行的修士才会被押往那里受刑,每一个被押上斩仙台的人,都意味着一个家族的彻底覆灭。
纪老此举,显然是要彻底肃清曹家的势力,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
“王家那边——”李承梁话未说完,便被纪老抬手打断。
“王家?”纪老冷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讽刺与杀意,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
“他们与曹家勾结的证据,唐仁已经查到了,曹鸿运炼制邪丹的药材,有七成是从王家商行流出的,王家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每一笔交易都被曹鸿运记在了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