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扶威突然抓住她,“留神!”
她深吸两口气,重新站稳,然后别开他的手。
看呐,他如此紧张她的安危,何以会是假的呢?
于是她拔开刀鞘,反握匕首,微笑着让明晃晃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不带任何比划的,忽然运力刺进身体。
“歘”的一声。
是刀身缩回刀柄里的声音么?
可为什么那么痛?
痛得四肢都无法动作,口鼻都无法呼吸。
直觉得一把利器贯穿了她的身体,刺入了她最绵软,最鲜活的地方。
短暂的一瞬,差点让她叫出声来,可不知是什么力量叫她压住了本能的冲动,她忍住剧痛,竟浮起了淡淡的微笑,伸手想去够他。
她好痛,好痛。
这个伸手的动作已经废去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只想抓什么一把。
不想身前的人却始终不为所动,两人的手就差那么一寸的距离,他就是不来够她。
疑惑间缓缓抬头,见那张如玉的脸已经被斑点状的飞血蒙去了一大半。
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凝神看着她刀口末端不住涌出的血液,然后突然伸开双臂,冲着天空大喊一声。
“所罗昏塔!”
那修长的手将她一推,离盏往后栽去。
她睁大眼睛,蓝色的天空和巨大的云朵在视线里飞快的坍缩。
害怕极了,想叫,想挣扎,心口的剧痛却牵扯住四肢百骸,不得动弹,只剩下狂舞的秀发不停的抽打着自己的面庞。
都说人死之前,会走马灯似的看见自己的一生。
她没有。
惊愕中,转眼就坠进了碧波里。冰冷的湖水从心口钻进去,痛得她张大了嘴巴。
湖水又从口鼻里灌进去,呛得她剧烈的咳嗽,咳嗽又牵动着刀口反复的划拉着她的心脏。
她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四肢却只因痛苦抽搐。
她像一艘小船被凿破了个洞,孤独无助的往下沉。
湖水是那么深,却又是那么透明。
晃**的波纹中,她隐隐看着那个白色缩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丁点都不为所动。
便就在这一刻,她有点分不清自己的心口是不是刀刺伤的。
因为她已经彻底动不了了,像颗钱币似的飘然下坠,可心口还是像被刀反复捅刺一样,扎进去,狠狠的绞,一看见那个白色的缩影,就狠狠绞。
转眼间,心窝就碎成了肉泥。
她死睁着眼,坠向无底深渊。
看见那片清澈的湖水染成了血海,又看见一袭白衣在面前闪过,如幻觉一般,向她递出手来。
她知道,她是臆想了。
活该啊活该,到死了还是会想着他。
她认栽般闭上眼,面前浮现出顾扶威面庞,灵魂从躯壳里分离出来,她一把抱住他。
冰冷的温度。
原来长相厮守什么的,都是假的啊?
体力不支的那一刻,她还是选择闭上了眼。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如她对青阴教教主说的,她今日所做的一切,全都出于她的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