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有放鬆警惕,神识时常会悄然覆盖小片区域,留意著城內外是否有异常动静。
好在白石城地处偏僻,灵气稀薄,一个多月来,除了几个低阶修士路过,並未有任何与“群星宫”或“天庭”相关的风吹草动。
这一日,虎子放学归来,兴冲冲地跑到李云景的小院,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李先生,给您!”
虎子將布包塞到李云景手里,小脸上满是期待。
李云景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著的、造型粗糙却散发著甜香的麦芽糖。
“今天先生夸我字写得好,爹爹奖励我的!”
虎子挺著小胸脯,骄傲地说,“我分给李先生吃!”
看著手中那几块廉价的、甚至有些粘手的麦芽糖,再看看虎子那纯真无邪、
满是分享喜悦的眼神,李云景微微一怔。
他早已辟穀,不食人间烟火,这等凡俗糖块於他毫无意义。
但此刻,他却觉得这几块糖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珍贵。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並不算多么美味,却带著一股温暖的、属於人间的烟火气。
“很甜。”
李云景对著虎子,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温和的笑容,“谢谢虎子。”
虎子见状,开心地蹦跳起来,绕著李云景跑了两圈,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开,去找他的小伙伴玩耍了。
李云景望著虎子远去的活泼背影,口中那平凡的甜味似乎久久不散。
他站在院中,夕阳的余暉將他身影拉长,与这平凡的小城、平凡的人们,仿佛融为了一体。
春去秋来,寒暑三易。
白石城依旧寧静,仿佛外界星海的波澜壮阔、大能爭锋,都与这座小城无关。
李云景棲身的那间客栈小院,草木枯荣,一如往昔。
这三载光阴,对凡人而言,孩童拔节生长,青年渐趋稳重;对李云景而言,则是水滴石穿般的沉淀与修復。
他依旧保持著“李先生”的身份,青衫布履,温润如玉。
每日清晨,在虎子去学堂前,会考校他几句诗文;傍晚,则会听虎子兴致勃勃地讲述学堂里的新鲜事,或是指导他书写那些愈发工整的字跡。
王老板的客栈生意依旧不温不火,但一家人其乐融融。
虎子个头窜高了不少,虽依旧带著孩童的稚气,言行举止间却已多了几分小少年的模样,对“李先生”也愈发敬重。
这三年来,李云景的伤势在“万年地心乳”、“星辰续脉膏”以及自身《神霄道》持续不断的温养下,已然恢復了八成。
原本因强行催动秘法、穿梭空间而留下的那些顽固暗伤,也在这日復一日的平和心境与精纯灵力冲刷下,逐渐消弭。
他的脸色不再带有病態的苍白,而是恢復了健康的红润,周身气息愈发內敛深沉,若不刻意显露,便与凡人无异,只是那份经岁月沉淀的从容气度,依旧引人侧目。
更让他感到欣喜的是,识海深处,那因在“群星宫”遗址外围强行催动、陷入沉寂的第二元神,在这三年平和心境的温养与本体逐渐恢復的元神之力反哺下,竟隱隱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如同沉睡冰封之下的第一缕春水,虽细微,却蕴含著生的希望。
李云景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沉寂的元神核心处,一丝若有若无的灵识正在缓慢復甦,如同冬眠的种子,感受到了春天的暖意,开始萌动。
“看来,这红尘俗世的安寧,对元神修復亦有奇效。”
李云景心中明悟。
打打杀杀、勾心斗角固然能磨礪道心,但有时,返璞归真,融入这最平凡的人间烟火,反而能触及修行中更深层次的玄妙,滋养神魂本源。
这一日,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虎子刚过完十一岁的生辰,个头已快到李云景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