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小院中的老槐树只剩下虬劲的枝干,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屋內,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几分寒意。
李云景盘膝坐在榻上,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如深潭静水。
经过三个月的持续温养,他体內的伤势已恢復了九成,只余下一些最细微的经络节点尚需水磨工夫,但已无碍根本。
更重要的是,识海之中,那沉寂了三年多的第二元神,此刻正发生著显著的变化。
原本如同冰封雕像般的第二元神,此刻表面那层无形的坚冰仿佛正在融化,散发出温润的灵光。
元神的面目清晰,与李云景本体一般无二,只是眼神中还带著一丝初醒的茫然与虚弱。
忽然,那第二元神轻轻一动,一道微缩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缓缓自李云景头顶百会穴升起。
虚影只有寸许高,五官清晰,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星辰光点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毒煞之气,正是初步復甦的第二元神!
这元神虚影悬浮在半空,略显生涩地活动了一下手脚,隨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它虽能出窍,但灵光不稳,气息微弱,显然远未恢復到巔峰状態,莫说参与化神级別的爭斗,便是长时间离体都有些勉强。
“终於————醒了。”
李云景本体睁开双眼,看著头顶那小小的元神虚影,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喜。
第二元神的復甦,意味著他保命能力和持续战力的大幅恢復,更是他道途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元神虚影与本体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心意相通。
它尝试著向外飘去,穿过紧闭的窗户,来到小院之中。
寒冷的空气对元神並无影响。
它悬浮在飘雪的空中,看著银装素裹的院落,看著远处屋顶升起的裊裊炊烟,感受著这与廝杀爭夺截然不同的寧静人间。
这种体验,对於一直作为战斗和辅助工具存在的第二元神而言,颇为新奇。
它在院中盘旋片刻,吸收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和冰雪中的水元精气,滋养著自身。
约莫一炷香后,便感到一阵虚弱,迅速飞回屋內,重新没入李云景识海温养。
“元神初愈,还需静养,不可妄动。”
李云景心中明了。
他取出一瓶滋养神魂的“蕴神丹”,服下一粒,精纯的药力化开,大部分融入本体元神,也分润了一部分给识海中沉寂下去的第二元神,助其稳固。
做完这一切,他长身而起,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立刻灌入,带著清新的雪的气息。
外面已是银白世界,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孩童穿著厚厚的棉袄在雪地里嬉戏,发出欢快的笑声。
虎子前两日受了些风寒,被他父亲拘在屋里休息,倒是少有的没来打扰。
“伤势既已无碍,第二元神亦復甦,此地————终究非久留之所。”
李云景望著窗外的雪景,心中去意已决。
这三载多的时光,如同繁忙道途中的一次短暂歇脚,洗涤了征尘,温养了神魂。
但前方的路,还需继续走下去。
“群星宫”的因果,“天庭”的搜寻,自身的道途,都容不得他长久沉溺於这凡俗的安寧。
他回到桌边,铺开纸张。
这一次,他写的並非辞別信,而是一封简单的书信,告知王老板自己因家中急事,需即刻离去,感谢这些时日的照顾云云。
同样留下了一锭远超房费的金子。
夜色渐深,雪依旧未停。
李云景最后看了一眼这居住了三年多的小院,目光扫过虎子房间的方向,神识能感知到那孩子睡得正熟,胸前佩戴的那枚青色玉佩散发著微不可察的灵光,悄然改善著他的体质,驱散著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