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没有的,焦躁、空虚、烦闷几乎要把我吞没,宿醉后又加了头疼。
“你能说说为什么你不开心,需要去那家店吗?”他又问。
“因为做统计真的很烦人!因为糕点放宿舍都发霉发臭了我没吃!因为天气真的很差根本不出太阳!行了吗?”
“还有吗?”他仍然那副笃定的模样,看得我想揍他。
“还有!还有你根本不理我!动不动就消失!不接电话!你每次都是这样!”眼泪夺眶而出,根本不受我控制,我又开始发抖。
“对不起。”易镇溢站了起来,一手抓住我开始发抖的手,一手越过肩膀搂住我,在我后背轻轻拍打,像一个哄睡小孩的母亲。
“文贵云,我向你道歉。因为我在每一次接触后疏离,使你感觉不好了,对吗?对不起,这的确是我的问题。”
他竟然承认了错误,这的确是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没有想好说什么,干脆就什么都不说,手搭在他腰上抱了一会儿,感受心跳在他一下一下的拍击后缓和下来。
眼泪鼻涕好像蹭得他外套上到处都是,然后我松开了他,去茶几抽了几张纸,把自己的脸擦了擦。
他又坐回了椅子上,见我看过去,冲我拍了拍腿。
让我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似乎过于亲密了,但只是略微犹豫,我还是分腿坐了上去。
我们面对面,这个距离很近,近得我能看到他眼球里的红血丝。
他还是捏住我的一只手,十分规律地摆弄和按压:“贵云,那次下雨的晚上,你走了以后,还有那天晚上晚课后的事发生后,客观上虽然我的确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但的确不至于一点时间也抽不出。是……我主观上有一些冲突,当时没有想通,所以忽略了你。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好吗?”
他说的好像很真实,很诚恳。诚恳得我很想相信他。一个老师会和学生保证永远考虑对方的感受吗?他说的不忽略又是什么意思呢?当这些问题太复杂了,我现在不想想。
我干脆向前探了探,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他伸手揽着我,使我靠得更实:“我不讨厌你,相反,贵云,我非常喜欢你。”
“骗人!”我支起脑袋:“你在课上讲BPD故意讽刺我。”
“没有骗你。贵云,看着我。”他托着我的后脑勺:“我很喜欢你。真的。我不觉得你是边缘型人格障碍,贵云,你聪明、敏感、大胆、情绪丰富,你是一个拥有独一无二灵魂的人,这是你的个人特质,不是障碍,也不是疾病。讲BPD,只是因为那节课是病理课,这个障碍很重要,必须要讲。”
他的话好像有魔力,让人不得不听进去,他的嘴也好像有魔力,让人目光不自觉地聚拢过去。于是我就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湿热绵长的吻。
接吻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和易镇溢有关的片段——自从那场改变我人生目标的讲座后,一次又一次地看学校官网导师介绍界面易镇溢那张蓝底照片,伏案激励自己再学一点、再坚持一下;保研申请通过,面试第一次听易镇溢亲口问问题时难以言表的激动;一个又一个上课、组会、交论文偷偷窥视他的瞬间;昏黑的办公室,他把女学生衣服覆上自己时轻松又沉迷的模样;盯着他眼睛威胁他必须亲我时的荒唐;以及一次又一次违背他意愿做越界的事……
我突然就非常后悔,我实在是一个很不好的女人,对易镇溢做了那么多坏事,他为什么原谅我呢?凭什么原谅我呢?
“怎么哭了?”他停了下来,轻轻揩去我的眼泪:“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