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木桌的边缘,照出空气中细小的尘埃。
焦圈的油香和豆汁的酸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的、属于这座城市的独特气息。
林小夭看着林夕,杏眼里有光。
“豆汁啊……”她故意拖长了声音,“酸、馊、一股泔水味。”
林夕等着她往下说。
“你呢——”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他能听到,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比豆汁好喝。好喝多了。好喝一百倍。”
林夕的眼睛亮了。
“但是我还没喝够。”她端起自己那碗豆汁,皱着眉又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看着他说,“还是你的好喝。”
林夕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把她嘴角的一点豆汁擦掉。
他的手指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瞬。
“那回去继续喝。”他说,声音低哑。
“喝什么?”
“你说呢。”
林小夭脸红到耳根,但没有躲开。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啃焦圈,嘴角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旁边桌的老大爷终于忍不住了,笑着对他们说:“年轻人,豆汁要趁热喝,凉了更酸。”
林夕笑着点头:“谢谢大爷,我们喝完就走。”
林小夭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假装没感觉,又给自己添了一碗豆汁。
从豆汁店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胡同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温暖,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小夭挽着林夕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夕。”
“嗯。”
“你说,等我们老了,还会来北京喝豆汁吗?”
“会的。”
“你还记得路吗?”
“记得。”他握紧她的手,“从机场打车到酒店,从酒店走到前门,从前门拐进胡同,胡同走到头左转,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你记这么清楚?”
“因为这条路,是你第一次主动说‘你的好喝’的路。”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光,“我得记一辈子。”
林小夭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北京的秋夜,凉意渐起。
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为这一天的欢乐轻轻伴奏。
而她心里那匹野马,安静地站着,满足地喘着气,等待下一次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