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那匹野马安静地站着,满足地喘着气,像是在一片无边的草原上,终于停下了奔跑。
林夕从后面抱紧了她。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像鼓点。
“冷吗?”他问。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每说一个字,她都能感觉到震动。
“不冷。”她说。
“那你怎么在抖?”
林小夭沉默了几秒。她在认真感受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在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羞耻。她想了很久,才找到那个词。
“不是抖。”她说,“是在飞。”
顾霆站在几步之外。
相机挂在胸前,镜头朝下,像一只沉睡的鸟。
他没有再看取景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夕阳落下,看着湖面上的金色变成灰色,看着林小夭赤裸的上身被暮色笼罩成一个模糊的剪影。
她的轮廓在越来越暗的光中渐渐消失,和夜色融为一体,只剩胸前那片雪白还在最后的光里亮着,像一盏渐行渐远的灯。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林大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正在降临的夜色,“你把衬衫给她披上吧。天凉了。”
林夕脱下自己的黑色衬衫。
动作很慢。
先是解开袖口的扣子,一颗,两颗。
然后是胸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的布料从肩上滑落,露出他赤裸的上身。
他的身体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介于金色和灰色之间的颜色,肩膀宽阔,胸膛平坦,小腹紧致。
他把衬衫展开,披在林小夭肩上。
黑色衬衫很大,几乎盖到了她的大腿。
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有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阳光晒过之后的暖意,还有一点点汗水的咸味。
她裹着他的衬衫,转过身。
她面对着顾霆。
黑色衬衫敞开着,没有系扣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衣襟在她的动作中微微分开,露出锁骨,露出胸口,露出乳房的上缘。
她没有去拉。
她就那样站在暮色中,裹着丈夫的衬衫,面对着另一个男人。
顾霆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敞开的衣襟,又滑回她脸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幅永远不会再看到的画,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拍到了吗?”她问。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拍到了。”他说。
“好看吗?”
顾霆看着她。
她裹着林夕的黑色衬衫,头发被风吹乱,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反光,不是湖面的反光,而是一种她自己的光。
那种光很微弱,但很暖,像深秋夜里唯一一盏还亮着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