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又抬起头,看向湖面。水鸟已经游远了,只剩下两道细细的波纹还在扩散。
“小夭姐的表情已经有了。那种被爱着、被吻着、被全世界遗忘的温柔,我已经拍到了。但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体还穿着衣服。不是说要为了暴露而暴露,而是……黑色连衣裙挡住了夕阳落在她皮肤上的光。你们看,那边的湖面,阳光落在水上的样子,波光粼粼的,每一道波纹都在发光。小夭姐的皮肤——在刚才船上的时候,我拍到了——在夕阳下也是那样的。会发光。但现在被裙子挡住了。”
他说完,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相机挂在胸前,镜头朝下,安静地等待着。
银杏叶还在落。有一片落在了他的镜头上,他没有去拂。透过那片半透明的叶子看世界,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
林夕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小夭。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像潮水。
她的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没有抽出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冷,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老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嗯。”
“你想不想——在夕阳里发光?”
林小夭没有说话。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琥珀色,那里面倒映着他的脸,也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
她看了他很久。
久到一片银杏叶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又风走了。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顾霆。
顾霆站在几步之外,逆着光。
夕阳在他身后燃烧,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手——他握着相机的手,指节发白,很用力。
她能看到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很重,像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
她也能看到他眼底的光——不是欲望的光,不是贪婪的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摄影师在等待光线时的那种光,是创作者在等待灵感时的那种光,是人在面对美时那种本能的、无法言说的震颤。
那种光里有渴望,也有克制;有占有欲,也有敬畏;有想伸手触碰的冲动,也有知道不能触碰的清醒。
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林夕的手从自己腰侧拉上来,放在黑色连衣裙的领口边缘。
林夕的手停在那里。
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询问,有确认,有爱,有心疼,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要释放的期待。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顾霆的呼吸停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屏息,而是真的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他的手指在相机上收紧,指节发白,白得像要断了。
他没有举起相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林夕的手指捏住了领口的边缘,开始慢慢往下拉。
不是一下子就拉到底,而是一寸一寸地、缓慢地、像在拆一件珍藏了很久的礼物。
他拆得很慢。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想要记住这个过程——每一寸布料从她皮肤上滑过的过程,每一寸新暴露的皮肤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