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听得直笑。
林小夭也笑。
顾霆放下酒杯,忽然说了一句:“林大哥,我真羡慕你。”
林夕看着他。“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家。”顾霆说,“不是房子,是家。有人等你回来,有人给你做饭,有人跟你吵架——就是那种……”他顿了顿,像在找词,“就是那种,你活着,跟这个世界有连接的感觉。”
林小夭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
林夕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顾霆的肩膀。“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来就来。”
顾霆低下头,没有说话。
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林小夭看到他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空了的酒杯,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夜深了。
林小夭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
客房的浴室很小,没有浴霸,她冷得直哆嗦,赶紧钻进被窝。
林夕已经把热水袋放在她那边了,她抱过热水袋,贴在肚子上,舒服得叹了口气。
“冷了?”林夕把手伸过来,贴着她的小腹。他的手很烫,掌心滚烫,她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浴室没浴霸。”她说。
“明天让我爸装一个。”
“不用,就住几天。”她把热水袋放到一边,往他那边缩了缩。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滴在他胸口,凉凉的。
“头发没干。”他说。
“懒得吹。”
他伸手去床头柜拿吹风机,她按住了。“不用,就这样睡。”
“会头疼。”
“不会。”
他坚持拿过吹风机,插上电,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让她靠在他腿上,帮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响,热风从她头皮上吹过,暖洋洋的。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穿行,动作很轻很慢。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腿上,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头发吹干了。
他关掉吹风机,手指在她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好了。”他说。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催。两个人就这样待着。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沈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
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
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温柔。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下巴有胡茬,扎扎的,在她的掌心里像细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