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圆形的,灯罩里落了一只小飞虫的尸体,干了,贴在灯罩内壁上。她看了几秒。
“我希望他在想——‘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林夕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又过了几天,陈屿发了一张照片——一盘红烧排骨,色泽酱红,摆盘整齐。
“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大学的时候他不会做饭。
她有一次去他租的房子,他给她煮泡面,面煮烂了,鸡蛋也散了。
他端到她面前,脸红了,说“要不我们出去吃”。
她说不,就在这吃。
她吃了那碗烂糊糊的泡面,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眼睛里有光。
她那时候觉得他笨。
现在想起来,那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下厨。
手忙脚乱,但很认真。
她回了一张照片。林夕做的红烧排骨,比她记忆中那盘泡面好看一万倍。配文:“我老公做的。”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
她想,他看到这张照片会怎么想。
会想“她老公真会做饭”,还是会想“她对我说‘我老公’,不是‘他’了”。
对话框顶部,“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很久。
然后消息来了。
“看起来很好吃。”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还是不会说话。
明明想说的是“你看起来很幸福”,说出口却变成了“看起来很好吃”。
她回了一个笑脸。
没有文字。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话框又安静了。
这些零零碎碎的对话,像春天的雨点,不密,但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让人清醒。
林小夭发现,每次陈屿发消息来,她的身体都会有反应。
不是那种强烈的、想要立刻释放的欲望,而是一种细微的、从身体深处慢慢升起的温热。
像有人在她体内点燃了一盏小灯,不亮,但暖。
她会想起以前,想起他笨拙的关心、说不出口的话、站在树下等她的样子。
然后她会想起现在,想起林夕,想起他说的每一句“我爱你”、每一次把她抱进怀里的力度、每一次进入她时问“疼不疼”的温柔。
两种记忆交织在一起,不是冲突,不是比较,而是——她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和两种记忆都有关系。
一个教会了她沉默,一个教会了她说话。
一个教会了她忍耐,一个教会了她释放。
一个教会了她什么是“说不出口”,一个教会了她什么是“我在”。
她和林夕做爱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起陈屿。
不是想他这个人,而是想那种感觉——那种被撑开的、酸胀的、事后要缓很久才能正常走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