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急着拉好,就那么光着半边身子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我去洗澡。"她说,"你们谁要一起?”
林夕看了顾霆一眼。
顾霆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半张床对视了几秒——那种对视里没有敌意,没有竞争,只有一种被同一场风暴同时淋湿之后产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你先去吧。"林夕说,"我还有点话跟他说。”
小夭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林夕从床上下来,走到顾霆面前。
他低下头看着坐在地毯上的顾霆——这个男人刚才含着他妻子的乳头,刚才射在他妻子的嘴里,刚才脸上露出那种近乎神圣的满足表情——他低头看着顾霆,顾霆也抬头看着他。
“今晚之后,"林夕说,"你们之间——”
“不会更远了。"顾霆说,"也不会更近了。就到这个距离。”
“你保证?”
“我保证。"顾霆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开门让我站在门口,已经很够意思了。我不会推门。”
林夕看着他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认真,看到了坦诚,也看到了一丝被压下去的渴望——那丝渴望被一层薄薄的理智盖着,像炭火被灰掩住,还红着,但没有再烧起来。
“行。"林夕说。
他伸出手去。
顾霆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都感觉到了对方掌心的温度和湿度——那些残留的、刚才那场性爱留下来的痕迹,在两只手的交握中被默认为一种不需要再被提起的共同记忆。
浴室的水声停了。
小夭从门口探出头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她看着两个男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那儿聊了?"她说,"水要凉了。”
林夕松开顾霆的手,转过身向浴室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霆。”
“嗯?”
“明天早餐你做。”
顾霆在黑暗里笑了一声。"可以。"他说。
水声重新响起来的时候,顾霆靠回床头柜,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胸腔里那种被撑满的感觉已经慢慢变软了,变成一种暖洋洋的、温热的余烬。
他在心里把今天晚上的画面过了一遍——那些画面有些模糊了,有些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不用快门不用暗房就能记住每一帧。
朝圣者的门槛踩到了。门缝里看到了全部。
他知道自己明天还是会拿起相机,还是会调整光圈和快门,还是会对着取景器里那个女人的身体构图对焦。
但那台相机背后的自己,已经和今晚之前不一样了。
水声还在响。窗外的大海还在呼吸。
顾霆在黑暗里慢慢呼出一口气,嘴角那一丝笑一直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