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的相机连续响了十几声。他的嘴唇张开着,呼吸变得又快又浅,像跑完了一整圈跑道。
林夕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看着顾霆端相机的手在抖,看着顾霆的耳朵通红,看着顾霆裤裆那里鼓起来的一大团。
林夕没有生气——那种情绪在昨晚已经被消化过了——他反而觉得好笑,又觉得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从胸口漫上来,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你再往海里走几步。"顾霆说。
小夭往后挪了几步,水到了她胸口,乳房的一半没在水下,另一半随着海浪的起伏一隐一现。
顾霆站起来,相机挂在胸前,他脱了自己的T恤和短裤,只穿着一条泳裤也下了水。
水到他的腰,他端着相机走近她,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防晒霜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在不到两臂的距离里对着她拍照——正面、侧面、俯视、仰视——镜头几乎要碰到她皮肤的每一寸。
“你手放下来。"他轻声说。
小夭垂着手站着。
“你看着我。”
她看着镜头。
“你想到昨天晚上。”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开,就那样看着那个黑色的圆形镜头,像透过它看到了昨晚自己的手心里那滩白浊,看到了自己跪在床上含着他的龟头时从下面仰视他的角度,看到了林夕在后面推着她的时候顾霆脸上那种既痛苦又享受的表情。
她的呼吸开始变快。水面下她的膝盖在微微交叠。
“你在想。"顾霆说。
“嗯。”
“你湿了。”
“……你怎么知道?”
顾霆的手指移开快门,指了一下水面。
她低头看去——海水本来是透明的,但她站的那一小片局域,水面有一层细密的、不同寻常的白色泡沫正在慢慢散开,像有人在水下打碎了一颗珍珠。
“水里也能看出来?"她问。
“水越清越能看到。"顾霆说,"你每一滴水都让水变得更不一样。”
小夭伸手在水面上拨了一下,把那层泡沫拨散了。"上岸吧,"她说,"水里有点冷。”
三个人回到船上。
小夭裹了一条浴巾坐在日光甲板的软垫上,头发湿着,水珠顺着肩颈往下淌。
林夕挨着她坐下,手臂搭在她背后。
顾霆把相机放回船舱,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瓶啤酒,递给林夕一瓶。
林夕接过来但没有喝,放在手边的甲板上。
顾霆在船尾坐了下来,背靠着栏杆,面对着他们俩。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嘴角弯着那一丝很浅的、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彻底消失过的笑。
“你刚才在水里拍得怎么样?"林夕问。
“比昨晚更好。"顾霆说,"昨晚是暗房里的,今天是日光下的。”
“哪个更好?”
顾霆想了想。"不一样好。一个是门缝里的,一个是窗外的。”
小夭笑了一声,把浴巾裹紧了一点。"你说话怎么跟写诗似的。”
“职业病。”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