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昕道:“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刘侍郎。”
刘秉直看向萧昕,萧昕道:“刘侍郎认为,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子?”
满朝文武面不改色,内心却十分激动,嗅到了瓜的味道。
刘秉直被萧昕的不按规则出牌给吓了一跳,道:“太子慎言,臣并没有说过这种话。”
萧昕长相明艳,像极了怀宁帝年轻时的模样,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人家是亲生的,没人敢乱说。
萧昕道:“既如此,何来扰乱宗庙,动摇国本?”
刘秉直道:“宗庙不认男女,只认宗子,但自周以来,宗子都是男人。万万没有女子当皇帝进宗庙的道理。”
萧昕冷笑道:“那你娘也是女子,也不配进你们刘家的家庙,枉你娘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把你养大,你竟然如此薄待你娘,你可真是不孝子啊!”
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刘秉直来不及反应萧昕话里的漏洞,扑通跪地,自证道:“臣侍奉母亲三十来年,晨昏定省,从无一日间断,冬温夏凊,出告反面,从未敢有一日懈怠。臣不敢不敬母亲。”
“你敬你娘,不让你娘死后进家庙,啧。”
刘秉直气得瞪圆了眼,却不敢奈何:“……”
回旋镖最终插到自己身上,他才知道疼。
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竟没人开口为刘秉直说句话。
没多一会儿,又有迂腐的御史上本参萧昕,这次很直接,就围绕着一个核心,女人不能当皇帝。
萧昕注意到怀宁帝的眼神,这是催她快点解决呢,便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祖宗之法为何可以废。
万世之事本身就是在变中进行的,若法不可变,周朝为何灭国,为何天下众人不按照他们的法去维护他们的皇权?”
百官暗道:太子犀利,看事情一下就看到本质了。
“第二,你说女子应有内外之别。内外是谁定的?你说是内就是内,你说是外就是外,这皇帝要不给你来当算了?”
怀宁帝在帝位上轻咳了一声,示意萧昕不要太过分。
“第三,你说阴阳颠倒,乾坤逆乱。你何不干脆说,是你担心女子能力太强,抢了本应该属于男人的权力,抢了你身为男人的风头,让你无地自容,不知如何得好。”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皆是男子,闻言有些恼火,这太子……嘴巴也太不饶人了,何需讲得如此明白呢。当然,他们也知道,这话有一半是说给他们听的。
萧昕话音刚落,迂腐御史就气得手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了半天,道:“太子无德,今臣以死谏言!”
说罢,就要去撞柱子。
萧昕淡淡道:“死了也好,这世上少了一个迂腐老头,我将来当皇帝也会更轻松的。”
满朝文武暗暗道:哎哟,我的太子啊,您就不要再气人了。
嘭地一声闷响。
血色溅在白玉地砖上,怀宁帝挥挥手,让人把御史抬下去。
满朝文武到这算是明白了怀宁帝的意思了,太子还是太子,想用太子是女子的身份来裹挟废太子,是干不成了。
下次,若要再攻讦太子,需得用其他理由才行了。
百官中大部分人经过冷静思考后,也不认为太子是女子的身份有何不可,他们也眼馋天幕上所有的功绩和待遇,有个能干的皇帝领着,他们身为大臣要名流千古也不是难事。
晋王、齐王和赵王等三人,眼见一场平静又不平静的腥风血雨,各自心情都很复杂。
晋王:父皇对老五实在是纵容得过头了,连她是女子都愿意让她继续当太子。为何父皇从来只对我严厉苛刻?
齐王:上回母后因着父皇立太子不立中宫嫡子就大发雷霆,这回眼看没法把老五拉下马,母后更得生气了。可让他同萧昕搞对立,他又没把握赢,做人好难,做皇子更难……
赵王:老五身为女子,行军打仗之策竟懂得比我多,这还有天理吗?!不行,我不能输给她,男人输给女人,还有脸吗!
早朝刚结束,楚王在王府里就得到了消息,气得把一桌的纸墨笔砚都扔到地上,破口大骂道:“废物,都是废物!”
刚骂了几句,楚王还没来得及把心火都泄了,便有人来传话出事了,气得他又摔碎了很多名贵瓷器。
他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必定是萧昕的报复来了。
皇宫。
萧昕刚被宣进殿里,就亲自端出食盒里的参汤放到怀宁帝面前,“父皇为儿臣多番操劳,儿臣心里惭愧,特亲手煲了汤来给父皇补补身子。”
怀宁帝冷哼一声,手却自觉握上了勺子,道:“你惯是会卖乖讨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