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女太子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太子后,她终于从坐了四十年的帝位上退下来,身无挂碍的她换上了精致优美的女装,到处游山玩水做自己。
百姓们津津有味的看完了这出戏,不自觉就讨论起来。
“这个女太子是厉害啊,又能上阵杀敌,还能当皇帝杀贪官,不比男人差咧。”
大多数百姓们男女大防的观念其实并不根深,在乡下过日子,劳动力是很重要的,男人下地耕种,女人也下地干活,虽说没男人力气大干得快干得多,但也没少干。甚至有时在地里干完活,回了家还得张罗一家子的饭食,辛苦那是不必说的。
要是真跟皇帝似的,活只留给儿子和男人干,那他们这些当家的、顶梁柱一样的男人得累死,过日子嘛,就得一家人搭把手才能好。因此,对于萧昕不是男的,而是女的,他们接受得很良好。
“我看这戏里的女太子不如我们大昭的太子嘞,上阵杀敌、驱逐外敌、斩杀倭寇、让灾区百姓不用流离失所,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很了不起嘞。”
“那是,男人也没有太子殿下那么能干的,老头我还盼着殿下什么时候坐上皇位了,让我们也赶紧过上好日子呢。”天幕上说的话,他可记得牢牢的,殿下能让他们都吃饱饭,生下来的娃也都养活了,嘿嘿。
老百姓操心不了朝堂的事,说的、想的却是他们最朴实的心愿。
而世族乡绅们注意到这出戏却是因为里头说的新政,先头那阵太子在天幕上跟怀宁帝提起清丈土地,推行新政的事情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心上的剑。
部分世族心下惴惴,又召集人来商议。
皇宫。
自从怀宁帝让萧昕负责管国库并且要让国库充盈后,萧昕便召起来投奔东宫的那群文人,让他们出主意。
填充国库的事情,连首辅重臣都没什么好法子,更何况是一群没怎么干过实务的文人,众人沉默了良久,萧昕才道:“既如此,我说,诸位先生提提意见。”
他们纷纷说“不敢”,但在萧昕说了出来后,他们还是慷慨陈词,提了很多想法和意见。
一群人讨论了三日,萧昕听完后,自己写了两份折子,此时萧昕怀里揣着两本折子前往福宁殿去见怀宁帝。
自从朝政有萧昕分担之后,怀宁帝的日子就轻松了很多,这会儿正在听曲玩乐,听太监禀报太子来了,怀宁帝挥挥手让弹琴唱曲的下去。
“父皇好雅致,”萧昕见到怀宁帝就埋怨,“您把政事都扔给我了,我累死累活,您倒是享受了。“
怀宁帝瞪她一眼,“为父分忧,你还有意见了?”
“不敢。儿臣只是有些触景生情,怀念起先前不理事的纨绔日子罢了。”
“你给朕死了这条心,你是太子,往后大昭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要是再敢行纨绔之事,看我不把你的腿给打断。”怀宁帝威胁道。
萧昕:“……”
“父皇也太严厉了些,不能让驴干活,又不让驴吃草啊。”萧昕道:“整日累死累活,没玩乐可取,这日子多苦,我才不干。”
怀宁帝恨铁不成钢,“多少人想当太子当不上,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朕真是给你惯的。”
萧昕目的达成,便低头不说话。
太子协助处理政事,办得太好会勾起帝王的警惕心,她这种态度恰恰能对冲掉一些皇帝被觊觎权力的恐惧。
终是怀宁帝忍不住,问道:“说罢,来找朕有何事?”
萧昕递上了一本折子,“父皇吩咐儿臣充盈国库,儿臣日思夜想,终于想到了法子。”
怀宁帝看完把折子压在手心下面,“此举过于冒进了,朕当了二十多年皇帝,轻易也不敢开这个口子。老五,你可知为何这皇位就我们萧家人做得稳?”
自然是当初太祖打下江山之后,非常大方的对待有功之将,又是给爵位,又是给金银田地的,众功臣拿得满意,便安稳下来当权贵过好日子。
萧昕道:“请父皇赐教。”
怀宁帝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当这水只有百姓吗?天下人,百姓虽占多数,但却是话语权最低的一群人,而世家、门阀人虽少,话语权却不低,他们手里拿着的土地也是最多的。
清丈土地,是能给国库增添很大一笔税赋,但却不好办成。
你信不信,明日你若在朝堂上提起这事,百官必定会劝你别这么做,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你动了,他们会找一百个理由来反对你。
你当朕不知道这些年为何国库收上来的税赋越来越少吗?沉疴当用猛药,若没有百无一失的法子,轻易不要动。”
萧昕笑道:“儿臣自是相信的。正因为儿臣知道沉疴有多痛,才想把这病治了,方可令我大昭传至百世。”
怀宁帝欣慰萧昕的野望,但又叹了一声,“你这折子,先放在我这里,我再想想。”
萧昕道:“是。”
怀宁帝也并非是想让萧昕再琢磨怎么办这事,只是想压着这折子,等萧昕自己忙起来忘了不再提最好,甚至还琢磨着找心腹重臣去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太子三师需得早日给老五安排上,省得她再琢磨一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