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田地必须登记实际所有人的姓名,禁止挂靠在寺庙、官户、免税户名下。谁的地,谁交税,都别想逃税漏税!】
各地的秀才和举人们突然就笑不出来了,他们考上功名之后,名下免税的田地挂靠了不少,若推行此举,将来他们不就少了一笔收入。
但在这关头,他们也不敢明言说什么异议。
本来田地挂靠就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这事没上称不到一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第三条,田亩公示。
每年十月,各乡张榜公布本地田亩簿,百姓可以核对、举报。谁家的田地多了少了,一目了然。】
田间地头的百姓们欢呼雀跃。
他们开心倒也不全是因为他们有监督举报的权力,而是富户的隐田被清查出来后,普通小农民要交的粮税就少了。
这可是切切实实省下来能养活多几口人的口粮啊,他们高兴,欢呼,热烈地喊着:皇上万岁!
【第四条,飞地归并户籍。
一个家族在不同县、不同州的地产,全部归并到户籍所在地统一征税。别想跟朝廷打游击。】
各地县令吩咐师爷搬出本地的户籍田产资料,他们要算一算,剔除掉不在本县的户籍田产后,本乡的田产和税收大概是多少。
将来这条制度真颁布下来了,他们也能及时应对。
【第五条,每十年一轮查。
每十年开展一次全国土地清丈,由朝廷派人巡视,不与地方利益挂钩。就算有顶风作案的胆大之人,他藏得了一时,也藏不了十年。
从今往后,每一亩地都有了一张身份证。
你是谁、有多大、该交多少税,全写在白纸黑字上,赖都赖不掉。
土地,再也不是谁占了就是谁的,谁也查不清,再也不是稀里糊涂就算了。】
萧昕扫了下方众人一眼,文武百官都沉默着,他们抑或抬着头看天幕,抑或低着头垂眸。
比之从前观看天幕时的反应,百官对清丈土地一事的态度可谓是复杂多了。
察觉到怀宁帝的视线,萧昕转过头去,便听到怀宁帝低声劝她,“清丈土地一事,万不可操之过急。”
萧昕点点头,表示明白。
天幕上。
【但是,制度不会自己捆绑到所有人身上。
我给你们算一笔账,看看祖祖为了这五条制度,付出了什么代价?
明昭十四年到明昭二十二年,八年土地清丈,共有三十七名清丈官员被杀,一百二十余人受伤。
户部一位姓卢的侍郎,在河南清丈土地时被当地豪强围困在驿馆里,断水断粮三天三夜,最后是禁军杀进去才救出来。
而祖祖本人,八年里遭遇了至少四次暗杀。
有一次,刺客扮成太监混进了行宫,在距离她只有十步远的位置出刀,被贴身侍卫拼死挡下。
朝堂上,弹劾清丈的奏章堆起来比人还高。有人骂她残害士大夫,有人骂她与民争利,还有人骂她刻薄寡恩、有伤仁厚。】
天幕下。
皇宫。
文武百官安静极了。
众王爷们则是有些担忧地看向坐在上首的萧昕,他们就说嘛,对世家大族的利益动手,肯定没那么容易的。
老五阿姐那么好的一个皇帝,可不能因为这事受伤。
想到这里,他们的视线转过到四周,冷静又防备地观察着满朝文武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有异心的人来。
天幕上。
【民间百姓也在骂她,民间骂得更狠……】
“哪个缺心眼的玩意还敢骂皇上的?是不是眼瞎看不懂皇上干这事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啊?”
“是咧,谁那么缺德啊,骂那些贪官也就算了,圣人这么好,怎么张得开嘴骂的?要是被我听见谁骂圣人,我不把他的嘴给撕烂了,我不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