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绛雪的目光却越过灵髓池,落在了那具白玉棺椁上。
棺椁没有盖,里面躺着一个人。
不,准确来说,是一具保存完好的遗蜕。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与秋绛雪极为相似的素白长裙,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沉睡。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掌心握着一卷古朴的玉简。
最令秋绛雪震惊的是那女子的面容——与她竟有七分神似,同样清冷如雪,眉眼间带着一丝超脱世俗的孤绝。
“绛雪……”夏红衣也注意到了,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她……是哪位前辈?”
秋绛雪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遗蜕,心中的清欲道意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那股共鸣中,既有清冷的孤高绝世,又有喜欲的炽热奔放,仿佛在向她诉说着一段早已被时间掩埋的往事——孤独、挣扎、执着,以及最终未能圆满的遗憾。
她向着遗蜕深深一拜,声音清澈而郑重:
“弟子秋绛雪误扰前辈清净,望前辈谅解。”
夏红衣也同样深深一拜,红裙在幽蓝的鲛人珠光中如火焰般摇曳。
拜完之后,二女对视一眼,同时运起自身清欲道意。
清冷如霜、喜欲如火的两股力量缓缓交融,最终化作一道灰蒙蒙却又蕴含无限生机的道光,轻轻缠绕向那具悬浮的白玉棺椁。
就在道意接触棺椁的瞬间,那遗蜕竟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那名女子的身躯仿佛在这一刻“复活”了一般,面容依旧安详,却散发出一股超越生死的道韵。
她掌心握着的那卷玉简缓缓飘起,带着淡淡的光辉,稳稳飞向了秋绛雪。
秋绛雪伸手接过玉简,指尖微微颤抖。她拉着夏红衣的手,两人神识同时探入其中。
顿时,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二人的识海。
从玉简中,她们得知:
此地主人,乃是七情宗三千年前的清冷道道主——一位惊才绝艳的女修。
她本欲以清冷道证道,却在筑基时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
无奈之下,她转修喜欲道,以喜欲筑基后再重修清冷道,最终虽然双道同修,达到了金丹大圆满的境界,却始终未能将两种截然相反的道意彻底交融。
最后,她在结婴之时失败,黯然坐化于此,将毕生感悟与遗憾一同封存于这处洞府。
玉简的最后,留下了那位前辈的残念:
【清冷为骨,喜欲为血。两者相克,亦可相生。吾穷一生未能圆满,望后来者……莫要重蹈覆辙。】
信息涌入的瞬间,秋绛雪与夏红衣同时浑身一颤。
她们的清欲道意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共鸣。洞府中央的灵髓液池也随之轻轻荡漾,仿佛在回应着她们的道意。
夏红衣握紧秋绛雪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兴奋:
“绛雪……这位前辈走的路……和我们几乎一模一样。”
秋绛雪眸光复杂,轻轻点头:
“她失败了……但我们却成功了。”